淩洛換好教練服出來，開始了一天的課程。
上午有兩節遊泳課，下午有一節私教課和一節團體課。
他像往常一樣，麵帶笑容地迎接每一位學員，耐心地指導動作，糾正姿勢，時不時開個玩笑活躍氣氛。
一切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除了大廳裡那一片壯觀的花海，和空氣中揮之不去的玫瑰香氣。
來上課的學員們無一不被那陣仗震撼到，紛紛追問是怎麼回事。
小遊每次都眉飛色舞地講述“法國富豪空運玫瑰表白遊泳教練”的故事，添油加醋，繪聲繪色，仿佛她親眼見證了整個過程。
不到一上午，整個藍海健身中心從上到下都知道淩洛收到了一個法國富豪送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淩洛對此毫不知情，他正在泳池邊專心致誌地給學員做示範。
上午十點半，第一節課結束。
淩洛正準備休息一下，餘光瞥見大廳那邊似乎有些騷動。
他走過去一看，發現幾個年輕的男學員正圍在玫瑰花束旁邊，有人拿著手機自拍，有人在低聲議論，臉上帶著各種曖昧的笑容。
看到淩洛走過來，幾個人立刻安靜下來，交換了幾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嘻嘻哈哈地散開了。
淩洛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他不喜歡成為別人議論的焦點，更不喜歡自己的私事被當作談資。
但Marin送花這件事本身就太高調了，他也沒辦法控製別人的嘴。
淩洛歎了口氣，轉身準備回休息室。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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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黏糊糊、濕噠噠的，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回避的壓迫感。
像有人在暗處把舌頭伸了出來，隔空舔舐著他後頸那片裸露的皮膚。
淩洛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回頭掃視了一圈大廳。
學員們三三兩兩地散在各處，有人在喝水，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手機。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正常到他快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並沒有消失。
淩洛咬著一根黑色的發繩，雙手攏到腦後，將稍長的發尾紮起來。
這個動作讓他的手臂抬起來，Polo衫的下擺被拉上去一點，露出一截緊窄的腰側。
那截腰白得晃眼，人魚線的起始端若隱若現，皮膚上還殘留著剛才衝澡時沒有擦乾的水珠，在燈下閃閃發亮。
淩洛渾然不覺自己這個動作在旁人眼裡意味著什麼，隻是隨意地紮好頭發，甩了甩額前的碎發。
角落裡，那人的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淩洛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最終落在角落裡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高大男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
他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動，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淩洛。
淩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那人始終沒有抬頭。
可心裡那股不適感又冒了出來，但淩洛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人家隻是坐在那裡看手機，又沒做什麼，總不能因為人家戴了個帽子就覺得人家有問題吧？
淩洛想了想，覺得可能是自己昨晚沒睡好，有點疑神疑鬼了。
他搖了搖頭，轉身朝更衣室走去。
就在淩洛轉身的瞬間，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緩緩抬起頭。
帽簷下，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淩洛消失的方向。
他的視線貪婪又黏膩地追隨著淩洛的背影，從寬闊的肩膀滑到收窄的腰線，再到那被黑色教練褲包裹的翹臀長腿。
從今天早上開始，他就一直坐在這個角落裡了。
他混在那些學員中間，假裝成一個來遊泳的普通人。
沒有人注意到他，也沒有人知道他已經在心裡，把淩洛從頭發絲到腳趾尖，反複舔舐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當然看到了那些惡心的花，刺眼又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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