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巷口到警察局，步行大約需要十五分鐘。
淩洛走在前麵，宋知渡像條尾巴一樣綴在他身後，一隻手拽著他的衣角，步伐輕快，完全看不出剛才還在巷子裡被人打得縮成一團的樣子。
他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像一隻剛被放出籠子的小狗，對什麼都充滿了新鮮感。
“Daddy！那是什麼？”
淩洛頭也不回，“新型路燈機器人。”
“Daddy！那是什麼？”
“磁懸浮公交車。”
“Daddy！那是什麼？”
“...那是智能垃圾桶。”
宋知渡足足問了一路，每一個都問得認真又好奇，像是一本行走的《都市生活十萬個為什麼》。
淩洛的耐心被一點一點地消耗殆儘，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恨不得立刻就看到警察局的牌子。
但宋知渡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圖，忽然“哎喲”了一聲，蹲下來捂住自己的腳踝。
“Daddy，我腳好痛，走不動了。”
淩洛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你剛才不是走得好好的嗎？”
“現在突然就痛了。”
宋知渡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可能是剛才在巷子裡被他們踢到了。Daddy，你背我好不好？”
淩洛麵無表情地看了看他的體格，這小子看著跟他差不多高，肩膀甚至比他寬一點。
“不好。”
宋知渡扁了扁嘴，但沒有繼續糾纏。
他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兩步，然後又“哎喲”了一聲，整個人往淩洛身上倒去。
淩洛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他，宋知渡就順勢靠進了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Daddy，你身上好香啊。”
淩洛一把把他推開，“你給我站好！”
宋知渡被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忽然彎腰捂住肚子，眉頭皺起，嘴唇微微發白，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嗚咽。
“好痛...”
淩洛頓時臉色一變，以為自己太大力，推到對方的傷口了。
“怎麼了？你沒事吧？我們先去醫院看看再去jing...”
宋知渡啞著嗓子打斷他，眼神深沉。
“Daddy，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一直沒怎麼吃過東西，肚子好餓。”
他伸手拉過淩洛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Daddy你聽，它在叫。”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淩洛能感覺到他胃部空空蕩蕩的凹陷。
他把手抽回來，看著宋知渡。
左臉紅腫，嘴角破皮，衣服上全是剛才在地上蹭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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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睛很亮，看著他的時候像一隻被踢了一腳還搖尾巴的傻狗。
淩洛想起自己小時候在體校，訓練到很晚沒飯吃，餓得肚子咕咕叫，那滋味兒真的很難受。
他歎了口氣，“先帶你去吃飯。你還記得自己多大，喜歡吃什麼嗎？”
宋知渡的耳朵動了動，直勾勾地盯著淩洛。
“十九。”
淩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遍宋知渡。
“你？十九？？”
這小子怎麼看也不像十九歲，那身形明明跟他差不多！
淩洛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默默地把“需要保護的小可憐”這個標簽從對方身上摘了下來，換了一個問號上去。
宋知渡點了點頭，衝他笑了一下，那雙濕漉漉的杏仁眼彎起來的時候倒是真有幾分少年氣。
“我十九歲，Daddy，我已經是成年人了，你不用擔心。”
淩洛一時沒有跟上他的腦回路，“擔心什麼？”
宋知渡眨了眨眼，沒有回答，隻是很自然地換了個話題。
“Daddy，我們不去吃東西了嗎？我想吃你愛吃的小蛋糕。”
淩洛眉頭一皺，“你怎麼知道我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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