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懷衍約淩洛的地方，是一家藏在老洋房裡的日料店。
沒有招牌，隻有一個黑色的木質門框嵌在爬滿常春藤的牆壁裡。
推開門是一條鋪著碎石的幽徑，兩旁種著南天竹，葉子在傍晚的餘暉下泛著橙光。
淩洛跟著服務員穿過庭院，腳下的碎石發出窸窣的聲響。
他拉開最裡間包廂的和紙門時，看到池懷衍已經坐在那裡，麵前的一壺清酒明顯空了大半。
對方沒有像平時那樣穿著花哨的絲綢襯衫，而是一件簡單的白色棉麻上衣，領口鬆鬆地敞著。
頭發也沒有打發膠，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好似一隻收起了所有羽毛的孔雀，安靜地棲息在枝頭，連尾羽都耷拉著，像是有什麼心事壓得他連開屏的力氣都沒有了。
“來了？”池懷衍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
淩洛眨了眨眼，總覺得這打扮有點眼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裡見過。
他撓了撓頭，在池懷衍對麵坐下：“嗯呢，來了。池哥，今天怎麼這麼溫柔？不像你的風格啊。”
池懷衍沒有接話，他望著淩洛，眼底藏著期待：“好看嗎？”
淩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桌上的生鮮上，根本沒聽到對方的問話。
牡丹蝦、海膽、金槍魚大腩，每一道都是頂級貨色！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一看就無敵爆炸好吃啊！
池懷衍的目光落在淩洛那副饞貓似的表情上，忍不住笑了一下，剛剛被忽視的酸澀隨之消逝。
明明饞得不行卻還在等他先動筷，小洛怎麼這麼可愛？
池懷衍起酒壺，給淩洛倒了一杯清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吃呀，小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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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開動啦？”
淩洛說完，毫不客氣地夾起一片金槍魚大腩送進嘴裡，油脂的甘甜在舌尖化開，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池懷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手指在棉麻的布料上輕輕撚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
“我這身，好看嗎？”
淩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還行吧，挺乾淨的。”
“還行吧？”
池懷衍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對這個評價不太滿意。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語氣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追問：
“那...我和溫念洛，誰好看？”
淩洛的筷子終於夾住了一塊滑溜溜的海膽，聞言抬起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池懷衍。
“啊？”
“我問你...”池懷衍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和溫念洛，誰更好看？”
淩洛把海膽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池懷衍。
“你們倆有什麼好比的？又不是選美比賽。”
池懷衍不依不饒，“你回答我就行。”
淩洛被他問得一頭霧水，心想這人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怎麼突然關心起自己和溫念洛誰好看了？
他隨口答了一句：“溫念洛好看。”
池懷衍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那雙桃花眼裡的光瞬間暗淡下來。
他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委屈道：“...你都沒仔細看。”
淩洛看著池懷衍這副表情，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他撓了撓頭，補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倆不是一個風格的。溫念洛是那種溫柔掛的，你是那種...”
淩洛上下比劃了一下，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騷包掛的。”
池懷衍的表情更複雜了，“騷包？”
“不是貶義！”淩洛連忙擺手，“就是說你很有個性，很張揚，很...”
“引人注目！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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