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溫念洛煎了蛋，金黃色的邊緣微微焦脆，火候恰到好處。
烤吐司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切好的水果在餐桌上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坐在淩洛對麵，低頭喝著牛奶，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隻是眼瞼下方有一片淡淡的青色，暴露了他昨晚沒有睡好的事實。
淩洛咬了一口吐司，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是不是做噩夢了？我半夜迷迷糊糊好像聽到你在喊我。”
溫念洛握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嗯，吵到你了？”
“沒有，我睡得沉，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淩洛嚼了嚼吐司咽下去，又補了一句，“你沒事了吧？”
溫念洛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用一種隨意的語氣開口說道：“洛洛，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唄。”
淩洛不以為意地往吐司上抹果醬，完全沒有察覺到對麵那道目光裡一閃而過的算計。
“陸澤川最近在項目上一直在給我施壓。”溫念洛苦笑了一下，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奈。
“我負責的那個文旅項目，他已經卡了我三次審批了。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樣...”
“改了無數次方案，他還是不滿意。”
溫念洛低下頭，用勺子輕輕撥動著杯子裡的牛奶。
他的目光追隨著牛奶表麵旋轉的漩渦，像是在看一個正在慢慢形成的深淵。
“他總是找我的茬，給我安排一些很難完成的任務，還在會議上當眾批評我。”
“我知道他是老板，他有權利這樣做，但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他是不是在針對我。”
淩洛抹果醬的動作停了下來，“啊？這麼過分？”
溫念洛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讓他不滿意了。可能他就是不太喜歡我吧。”
“那也不能這樣啊！”淩洛皺起眉頭，把塗了一半果醬的吐司拍在碟子裡，“公事公辦嘛，針對下屬算什麼本事？”
溫念洛搖了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喝了一口牛奶，用一種更加隨意的語氣補了一句：
“其實不隻是陸澤川。池懷衍和沈淵，他們都是陸澤川的朋友，肯定也是一條心的。”
溫念洛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三個合起夥來欺負他。
淩洛看著溫念洛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不忿地嚼著嘴裡的吐司。
霸總怎麼這樣？老婆給兄弟玩完了就扔？這也太渣了吧！
他之前還以為陸澤川至少是個有情有義的霸道總裁，沒想到私下裡居然是這樣的操作。
自己玩完了不說，還要聯合兄弟們一起打壓溫念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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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到底在搞什麼鬼？共享愛人就算了，還搞職場霸淩？
淩洛越想越覺得溫念洛可憐——
名義上是主角受，實際上就是個被霸總拿來玩角色扮演的工具人，還得忍受霸總的朋友們在一旁圍觀。
他忍不住同情地看了溫念洛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種義憤填膺的保護欲。
“你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
溫念洛抬起頭，看著淩洛那張寫滿了正義感的俊臉。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燃燒著純粹的怒火，像是一個即將出征的騎士，準備為了保護弱者而戰。
他心底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既愧疚，又感動，還有得逞後的心虛，以及說不出口的悲哀。
他又一次利用淩洛的善良和單純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讓溫念洛覺得自己很卑劣，但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明知那根浮木也許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卻還是不肯鬆手。
因為鬆手就意味著沉沒。
溫念洛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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