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了幾洞。
淩洛發現這個男人的球技非常好，每一杆都精準到位，落點控製得近乎完美，顯然是經常打的，而且水平至少算得上是頂尖。
但淩洛覺得自己也不差。
他雖然打得不如對方精準，但勝在心態好，不緊張，該揮杆的時候就揮杆，該推杆的時候就推杆，反而打出了幾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好球。
兩人你來我往，雖然淩洛總體上落後了幾杆，但打得很是儘興，額角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珠，浸潤著眼尾那顆淚痣，在陽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
婁斯年一邊打球，一邊觀察著身邊的這個年輕人。
他發現淩洛打球的時候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起，嘴唇不自覺地抿著，好像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那顆白色的小球，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打完一杆之後，他又會立刻放鬆下來，要麼滿意地吹一聲口哨，要麼懊惱地“嘖”一聲，情緒寫在臉上，毫不掩飾。
而且對方笑起來的時候非常好看，那雙漂亮的鳳眼彎成會兩道月牙，整個人顯得溫暖又明亮。
淩洛還完全不怯場，麵對自己這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陌生人，他的態度自然大方，沒有刻意的討好，也沒有拘謹的緊張，就像是在和一個普通球友聊天一樣，隨口說笑，隨意點評彼此的球技。
兩人之間沒有上下的隔閡，隻有平等輕鬆的交流。
這種讓婁斯年感到新奇，甚至有些著迷。
打到一半，婁斯年的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用粵語說了幾句。
語速比剛才和淩洛說話時快了很多，音節密集連貫，像是驟然而至的雨點，但語氣中能聽出在他向對方發布指令。
淩洛在旁邊聽著，一知半解。
那些音節抑揚頓挫，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詩，高低起伏，婉轉悠長。
他覺得這種語言很好聽，有一種獨特的韻律感，像是一條在山間流淌的溪流，時而平緩，時而湍急，很有韻味。
婁斯年掛了電話，看到淩洛正一臉好奇地看著他，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不加掩飾的興趣。
“聽唔明？”（聽不懂？）婁斯年問。
“聽不懂。”淩洛老實搖頭，然後補了一句，“但是挺好聽的。”
婁斯年看著他那一臉坦誠的好奇，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有人當著他的麵說“你說話挺好聽的”這種話了。
大部分人聽到他說粵語，要麼裝作聽得懂頻頻點頭，要麼小心翼翼地表示聽不懂然後道歉，仿佛聽不懂是一種罪過。
很少有人像淩洛一樣，坦坦蕩蕩地說“聽不懂”，然後又坦坦蕩蕩地補一句“但是挺好聽的”。
這種坦然，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鮮活勁兒，像是山野裡吹來的一陣風，不講規矩，不問來路，隻是自顧自地清爽著。
婁斯年放慢語速，低沉的聲音充滿了磁性：“我講白話講慣了，普通話講得唔好。”
淩洛擺擺手，語氣隨意：“沒有啊，你說得挺好的，我能聽懂。”
婁斯年嘴角微微上彎，笑了一下。
他身邊熟悉的人如果看到，大概會為此感到驚訝。
因為婁斯年很少會露出笑容，在他的世界裡，笑容往往是一種需要計算成本的表情。
打完球，兩人回到休息區。
淩洛把球杆收好，正準備道別，婁斯年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美金，直接塞進了淩洛的襯衫口袋裡。
那遝鈔票有些厚度，落入口袋時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存在感，隔著薄薄的布料貼在他的胸前。
婁斯年的手指在收回時，有意無意地擦過了淩洛的鎖骨，像是蜻蜓點水，又像是獵人不動聲色地布下第一道網。
淩洛愣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鼓起來的口袋：“...這是？”
“小費。”（小費。）
“可是我...”淩洛想說“我又沒做什麼”，但話還沒出口，就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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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我打了一局，應該嘅。”（你陪我打了一局，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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