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過牌廳，乘電梯來到最頂層。
門一打開，淩洛就愣住了。
這個包間占據了整個頂層，四麵都是落地玻璃窗，視野開闊得驚人。
遠處山巒連綿起伏，在暮色裡被層層暈染，黛青深淺交錯，像是老天奶用毛筆蘸了淡墨，一筆一筆地皴在天地儘頭。
河水靜默地鋪展在腳下，倒映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浮光躍金，蜿蜒著流向遠方。
夕陽從玻璃穹頂傾瀉而下，整個空間都被浸泡在暖橙色的光中。
晚風穿堂而過時，腳下的雲層像是被喚醒了似的緩緩翻湧，一層推著一層，無邊無際地鋪展開來。
高處不勝寒，卻又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遼闊的豪邁。
仿佛站在這世上的頂端，山河皆在腳下，萬物皆可俯身，連呼吸都變得輕盈起來。
淩洛走到落地窗前，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他望著窗外的晚霞，由衷地感歎了一句：“哇...這裡好像仙境啊。”
江綽走到吧台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端起酒杯，朝淩洛舉了舉：“這可是整個山莊視野最好的地方，一般不對外開放的。”
江綽的目光在淩洛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上流連，語氣裡漾著若有若無的鉤子。
“今天是特例，因為有你。”
淩洛正趴在玻璃上看風景，完全沒有聽出那句話裡的弦外之音，頭也不回地“哦”了一聲。
江綽看著他那個毫無反應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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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斯年也沒有理會江綽的話。
他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淩洛過來坐。
淩洛從窗邊走回來，在婁斯年身邊坐下。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被酒精浸潤過的鳳眼亮晶晶的，連鼻尖都泛著一點薄紅。
“粵語有九個聲調，先學最簡單嘅。”
（粵語有九個音調，先學最簡單的。）
婁斯年的教學很是耐心，“你好，粵語講nei5hou2。”
“雷——霍——”淩洛跟著念了一遍。
他的發音有些生硬，你字念得太重，好字的音調又不夠低。
婁斯年搖了搖頭：“唔啱。”（不對。）
他放慢了語速，一個字一個字地拆開教，“你要再短促啲，好要沉落去，好似將個字掉落井底噉。”
（你要再短促一些，好要沉下去，像是把一個字扔到井底那樣。）
淩洛又試了一遍，這次稍微好了一些，但還是不到位。
他皺了皺眉，舌尖在口腔中調整著位置，像是在尋找那個正確的發音點。
“你——好——是這樣嗎？”
婁斯年看著淩洛那雙水光瀲灩的鳳眸，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細碎的光芒，嫩紅的唇瓣因為認真專注微微嘟起，像是一顆等待采擷的誘人果實。
他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無法言表的柔軟。
婁斯年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了淩洛的下唇上。
那觸感比他想象中還要柔軟，像是觸碰一片被陽光曬暖的花瓣，溫熱又細膩。
“擘大口啲，舌頭放鬆。”（嘴張大一些，舌頭放鬆。）
淩洛被婁斯年這個動作弄得一愣，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他微微張開嘴，舌尖放鬆地抵在下牙後方，等待著下一步指示。
那種毫無防備的順從，像是一隻小動物在陌生人麵前翻開了自己最柔軟的肚皮，渾然不覺自己正在將自己置於何種危險的境地。
婁斯年的指尖沒有立刻收回，而是在他的下唇上停留了一會兒，用指腹感受著那令人著迷的觸感。
“好字。舌尖頂住下齒，喉嚨沉落去。”（好字。舌尖頂住下齒，喉嚨沉下去。）
江綽端著酒杯看著這一幕，那雙上挑的眼睛在淩洛微張的唇間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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