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洛重新躺回治療椅上。
這一次，岑溪沒有給他戴墨鏡，而是調暗了頭頂的無影燈，讓診療室的光線變得柔和了許多。
暖黃色的燈光漫了過來，緩緩流淌過淩洛的身體，他的輪廓在昏暗中變得柔軟。
白色球服的領口處露出一截鎖骨，在光影的交界處形成一道淺淺的凹陷，像是被月光勾勒出的山脊線，引人想要用手指去描摹它的弧度。
“張開口。”
淩洛聽話張開了嘴。
岑溪微微俯身，靠近了他。
這個距離有點太近了，近到淩洛能清楚地看到岑溪金絲眼鏡邊框上細小的磨損痕跡。
岑溪的呼吸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隻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偶爾拂過淩洛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像是一陣若有若無的風。
淩洛突然不知道該看哪裡。
看岑溪的眼睛？太近了，近到對視會讓氣氛變得奇怪。
兩個大男人在這麼近的距離上四目相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看天花板？又顯得太刻意，好像他很在意對方一樣。
淩洛微微蹙眉。
他為什麼要想這些沒用的？大家都是男的，看哪兒都行吧？
淩洛又理直氣壯地把目光落在了岑溪的鼻梁上。
不過，為什麼華人的眼睛會是淺綠色的？
這讓他想到了Marin，那個擁有一雙灰藍色玻璃彈彈珠的法國人，也不知道Marin什麼時候再回來...
“專心啲。”岑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語氣隱隱有些不滿，像在責怪一個上課走神的學生。
語調更是充斥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權威感，像是在說：在我麵前，你隻需要看著我，想著我。
岑溪的左手輕輕托住淩洛的下頜，拇指微微用力，將他的下唇向下拉開。
右手的探針帶著一團柔軟的材料，準確地落在了那顆需要取模的牙齒上。
材料接觸牙齒的瞬間，淩洛感覺到一股輕微的異物感。
那種很奇怪，就像是有一團正在凝固的軟糖被壓在了牙麵上，然後一點一點地變硬。
淩洛的舌頭下意識地動了一下，想要去探索那個陌生的存在，卻被岑溪的指尖輕輕擋了回去。
“可能會有一點異物感，忍一下。”
岑溪的聲音很低，因為距離太近，幾乎是貼著淩洛的耳廓傳來的。
那聲音比剛才沙啞了一些，近似於耳語的質感，溫熱的氣息拂過淩洛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小的酥麻。
淩洛“嗯”了一聲，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回應。
他不敢點頭，也不敢說話，生怕影響到岑溪的操作，隻能用一個簡單的音節表示自己聽到了。
材料在牙齒上逐漸凝固的過程中，岑溪沒有移開手。
他就那樣保持著俯身的姿勢，左手托著淩洛的下頜，右手固定著取模的工具，身體微微前傾。
白大褂的衣角垂落在淩洛的肩膀上方，幾乎要碰到他的皮膚。
時間在昏黃的光線中變得粘稠，每一秒都被拉長。
岑溪的目光透過金絲眼鏡，落在淩洛的舌尖上。
淩洛因為長時間張著嘴，嘴唇有些發乾。
他的舌尖不自覺地舔了一下上顎，試圖緩解口腔內的乾燥。
那是一個下意識的細微動作，但因為岑溪離得太近，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
那截粉色的舌尖向上抬起，在上顎輕輕滑過，帶起一小片濕潤的光澤，然後縮回口腔底部，微微蜷曲著。
淩洛感覺到他托著自己下頜的那隻手的力道加重了一下，指腹微微收緊，在他的下頜骨上留下一個短暫的印記，然後很快又恢複了正常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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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對於一個以專業著稱的牙醫來說，已經是一個相當明顯的信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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