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蹲下來先看了看趙破虜的傷口,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把金瘡藥全倒在傷口上,藥粉沾到傷口的瞬間,趙破虜疼得嘶了一聲,額頭上瞬間冒了冷汗。陳衝又摸出塊硬得硌牙的雜糧餅,掰了一半遞給他,另一半扔給小六子:“嚼碎了咽下去,補力氣。等打完仗,我藏的那壇酒,全給你。”
趙破虜咧嘴笑了,血沫子從嘴角流出來,混著臉上的血,看著像個鬼:“將軍……那缺口……堵死了?”陳衝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血痂:“堵死了。王邑這回得摔三個茶盞,他那衝城車也被咱砸壞了,半個月都修不好。”他抬頭往北邊看,莽軍大營的營火還燒得通紅,把半邊天都映得發暗,可城牆下的屍體堆得比牆還高,像一道新的屏障,把昆陽城護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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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罵罵咧咧地用門板補缺口的縫,嘴裡念叨著“狗日的莽子,再來多少老子殺多少”,小六子啃著餅,眼淚掉在餅上,趕緊又舔掉——這是將軍給的,不能浪費。阿禾還在記軍功,朱筆在紙上劃得沙沙響,每寫一個名字,就抬頭往北邊看一眼,確認那些莽軍真的沒再衝上來。
風刮過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吹得老槐樹的葉子嘩嘩響,樹洞裡的半塊餅晃了晃,沒掉下來。陳衝伸手摸了摸那道雷劈的裂痕,指尖沾了點樹屑,又沾了點血,硬邦邦的,像這群守城人的骨頭。他知道,這場仗還長,王邑不會就這麼罷休,可至少今天,這個兩丈寬的缺口,被他們用一百多條命、用三十七處刀傷、用堆得比牆還高的屍體,死死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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