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潰,登記家屬威脅,反致怨氣更盛……”他寫得手都在抖,卻不肯停,每一個字都像刻在骨頭上,“將軍說得對,壓得住身,壓不住心,王邑這下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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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衝就站在垛口邊,手裡攥著那枚刻著“革”字的銀角子,指腹蹭過上麵的紋路,硌得掌心發疼。他看著莽軍營裡亂哄哄的火光,看著那些被砍下來掛起來的人頭,嘴角的笑很淡,像霜地裡漏出來的一點晨光。他知道王邑的應對隻會適得其反,帛書上的內容是每個士兵心裡的傷疤,你越捂,傷疤爛得越厲害,你越砍人,越證明傷疤是真的,反而讓更多人相信。王邑以為自己是四十萬大軍的統帥,可他忘了,這四十萬人,本來就是被王田製逼得家破人亡的破產農民,他們的根早就爛了,你壓得住一時的騷亂,壓不住積了十幾年的怨氣。
他抬頭看了看南邊的天,那裡已經透出了一點魚肚白,離黎明不遠了。王邑的恐懼才剛剛開始,而這個對手的可怕,王邑現在才剛剛意識到,可已經晚了。他攥了攥手裡的銀角子,又看了看城根下那塊刻著陣亡弟兄名字的城磚,磚縫裡還塞著小六子之前擦矛杆蹭下來的紅線頭碎屑。風刮過來,帶著北邊莽軍營裡的血腥味,也帶著一點晨光的暖意,“革”字旗在風裡獵獵作響,破洞裡漏出的光,比以前任何時候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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