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身後跟著個穿破皮甲的漢子,是刁子都的使者,臉凍得發紫,手裡攥著個木匣,裡麵是刁子都的降書和三萬人的花名冊。陳衝站在漳河邊的灘塗上接見了他,風刮著革字旗,破洞裡的陽光照在木匣上,亮得晃眼。使者跪下來,磕了三個頭:“刁頭領說,革軍不搶糧,給百姓地種,是好人,他願意歸附,明天就帶人來見您。”
陳衝扶起他,遞給他一個塞了煮雞蛋的乾糧,說:“回去告訴你家頭領,革軍歡迎他,地已經留好了,就在巨鹿的破城邊上,明年種麥子,收了糧,先分給百姓。”使者捧著乾糧,啃得直打嗝,眼淚掉在乾糧上,把雞蛋浸得發軟。
傍晚的時候,陳衝又站在漳河邊,看著遠處的太行山,山褶皺裡還藏著七八萬散兵,但他不急。風刮過來,帶著新翻泥土的味道,還有粥的香氣。他摸了摸懷裡的花名冊,又摸了摸那隻納了一半的鞋底,知道這一步走對了,但後麵還有更難的——怎麼讓這些收編的兵真心歸附,怎麼防著有人叛亂,怎麼把十二萬人都安頓好。可至少,魏郡的根紮得更深了,再大的風,也吹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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