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裡,再也不敢南下。更始軍在河南,聽說魏郡有五萬革軍,也不敢北上,隻敢在洛陽周邊晃悠。魏郡終於成了亂世裡的一方淨土,百姓能安心種地,士兵能安心屯田,再也沒有人搶糧,再也沒有人流離失所。
三個月後的清晨,陳衝站在新修的水渠邊,看著漫山遍野的麥苗,風一吹,綠浪滾滾,一直延伸到太行山腳下。他手裡攥著剛刻好的“革軍五萬”的木牌,木牌上還沾著新翻的泥土,硬邦邦的硌著掌心。遠處傳來阿禾的念叨聲:“二狗哥、大柱哥,你們看見沒,現在有五萬人在種地了,明年麥收,能收三百萬石糧,大家都吃白麵饃。”老周的罵聲混著小六子的憨笑聲,鐵匠鋪的打鐵聲叮叮當當,還有新歸附的兵翻地的鐺鐺聲,混在一起,像一首安穩的歌,比任何絲竹聲都好聽。他摸了摸懷裡的銀角子,又摸了摸那隻納完的鞋底,鞋底的針腳密得硌手,抬頭看,遠處的太行山上,再也沒有銅馬的旗子,隻有革軍的旗子在風裡獵獵作響,破洞裡的陽光,比任何時候都亮。他知道,這五萬人不是負擔,是紮在河北大地最深的根,再大的風,也吹不倒了。風裡飄著新翻泥土的腥氣,還有麥苗的嫩香,他知道,這日子,會越來越穩,越來越有奔頭。而那三大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花名冊,正靜靜地躺在阿禾的懷裡,等著記下明年的麥收,記下更多屬於這片土地的、熱氣騰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