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來,俺家那口子說,你翻地的勁頭不賴,以後能當隊正。”李四捧著粥,眼淚掉在碗裡,後來成了修水渠的能手,每天砸夯都比別人多砸三十下,說要早點贖完罪,回來種那五畝地。
傍晚的時候,陳衝站在漳河邊的灘塗上,看著修水渠的兵弓著背砸夯,看著翻地的屯田兵鋤頭起落整齊得像波浪,看著城樓上那麵補丁摞著補丁的革字旗在風裡獵獵作響,破洞裡漏出的夕陽,比任何時候都亮。有個剛歸附的半大娃,正蹲在田埂邊擦自己的工分牌,木牌上的“臨丘”被擦得發亮,他擦一下就念叨一句“這是革軍的,比啥都金貴”。風刮過來,帶著新翻泥土的腥氣,還有遠處粥廠飄過來的蔥花香,陳衝摸了摸懷裡那隻納完的鞋底,針腳密得硌手,他知道,規矩立住了,這五萬人才是真的革軍,不是湊數的烏合之眾,再大的風,也吹不倒這紮在河北大地上的根。遠處的鐵匠鋪裡,李鐵蛋的打鐵聲叮叮當當,正在熔趙霸的鏽刀打新鋤頭,那聲音,比任何軍令都讓人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