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浪,趙豹正扛著鋤頭在修水渠,汗水把錦袍都濕透了,周圍的百姓在田裡翻地,笑聲飄得很遠。李二蹲在自己的地裡,摸著剛冒芽的麥苗,嘴角掛著笑,手裡攥著剛領的地契,硬邦邦的。小六子的騎兵在田埂上巡邏,矛杆上的紅線頭晃得人眼暈,那隻納完的鞋底掃過陳衝的手背,針腳密得硌手。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玨,又摸了摸銀角子和納完的鞋底,知道這分化策略比王莽的高壓管用多了——王莽是把所有豪強都當成敵人,一刀切地收地,結果逼得豪強和百姓都反他;陳衝是拉攏能拉攏的,打擊最頑固的,既給了配合的甜頭,又給了抵製的教訓,更重要的是,所有的動作都站在百姓這邊,百姓認,這政策就紮得穩。遠處的鐵匠鋪裡,李鐵蛋的打鐵聲叮叮當當,混著老周的罵聲,小六子的憨笑聲,還有阿禾的抽搭聲,比任何帝王的鐘聲都踏實。風卷著旗角掃過他的手腕,那枚玉玨在懷裡硌得更燙了,他知道,這均田的根,已經在魏郡的凍土裡紮深了,再大的風,也吹不倒了。而那些藏在塢堡裡的豪強,以後再也不敢動百姓的地了,因為他們的祖產,終究抵不過百姓手裡的鋤頭,抵不過革軍腰上的銀角子,抵不過這漫山遍野的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