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沒錯。這樣,你每天乾完公活,可以用廢料打一把,不算違規。但正經的鐵料,不行。
徒弟紅著眼圈點了頭,後來真的用邊角料給媳婦打了一把菜刀,雖然醜了點,但鋒利得很。他媳婦特意來匠作營給李鐵蛋鞠了個躬,李鐵蛋難得沒罵人,還塞給她一把新打的剪刀:給你裁布用。
第五倫來考核匠作營的時候,結結巴巴地記了好幾頁。他特別留意到,匠作營的工匠們雖然每天乾得滿頭大汗,但臉上都有笑。他問李鐵蛋為什麼,李鐵蛋擦了把汗,說:以前俺是給人當雇工的,乾多乾少一個樣,還被趙家欺負。現在俺乾的是自己的活,公家管飯,還分地,乾完公活還能接私活賺錢——你說俺笑不笑?
傍晚的時候,陳衝站在匠作營門口,看著鐵作棚裡的爐火映紅了半邊天,木作棚裡傳出鋸木頭的沙沙聲,皮作棚裡飄出硝皮子的臭味,織坊裡傳來婦女們哼的小調。他摸了摸懷裡的戶籍冊,四萬三千戶,二十二萬人——這些人用的鋤頭、穿的粗布、騎的馬鞍、運糧的車,全都是從這裡出去的。匠作營不是什麼高門大院,就是幾排破棚子,但它撐起了整個魏郡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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