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廂根據原著支離破碎的記載,王倫在心中重新構建著時遷的性格變遷。
那邊,時遷則是繼續講述著:
“後來,欒英雄發現錢袋被偷了,卻並沒有遷怒那店家。我本來就想著一走了之的,卻發現欒英雄追趕時步履散亂,身形搖晃,再結合之前觀察到欒英雄的氣色有異,知道欒英雄應該是染病在身”。
“也不知怎的,我一時福至心頭,當時就想著一路尾隨下來,如果欒英雄最後無事,那麼我就脫身離去,如果有事,那我也不能見死不救”。
“後來,在前方路口欒英雄昏迷倒地,就被先生和這位小兄弟救了”。
“我好奇之下,就又跟了上來,這才看到了這錢好漢攔路搶劫的經過”。
錢忠驚道:“原來欒英雄卻是先生剛剛救下之人,我還以為是先生原本的同伴呢。先生真乃大義也”。
父子兩人心中更是慶幸,自己追隨的先生大仁大義,又有大誌向,這種主人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卻原來是老天爺憐憫,讓我們苦儘甘來了。
“錢忠兄弟,卻是我前幾日吃壞了肚子,連著腹瀉了好幾天”,想起剛才王倫說的衛生知識,欒廷玉暗自懊惱為什麼沒有早點遇到先生,得到先生的教誨,又強行解釋道:
“直拉的我天昏地暗,這才剛剛好一點,又是惹了風寒,一時寒戰一時高熱,體虛腳軟,昏昏沉沉的,否則怎會讓這小賊輕易得手呢”。
欒廷玉看向王倫,臉帶感激:“當時我昏倒在路旁前,心想怕是一條性命就交代在了這荒郊野外。卻是先生救了我一命,我自當以身報之”。
又嫌棄的看了眼時遷:“你這一個偷摸之人,除了偷盜,又有何本領,卻也敢說要追隨先生,沒的辱沒了先生的臉麵”。
時遷聽得欒廷玉這麼一說,心裡就是一緊,連忙打眼看向王倫,口中分辨道:“欒英雄,我既得追隨先生的話,自然會改頭換麵,重新做人,雖然無甚本領,但是也腳快手巧,給先生做個探路遞書、斟茶端飯的伴當,還是可以的”。
又急急的對王倫一揖到底:“小人自知卑賤,隻是剛才聽得先生一番言論之後,卻也想著跟著先生做個好人,也不枉來這世間一趟,這才鼓起勇氣現身,隻求先生可憐則個,讓小人可以追隨前後,做牛做馬”。
等了數息,卻沒有聽到王倫說話,時遷心中一慌,抬頭看去,卻見王倫麵無表情,目光散亂,似乎對自己所言無動於衷。
時遷頓感無比悲涼,心想,是了,剛才先生所言要讓農戶、織戶、工匠等等都要受人尊重,可自己隻是一個小偷,居然還奢望先生來尊重我這樣的小偷,豈非是癡人說夢。
可笑,自己還鼓足勇氣,卻原來是自討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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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罷罷,我這樣的卑賤之人,最終也隻是拋屍野外、路遺溝埋的賤命。
想到此處,時遷已是心灰意冷,對著王倫又是一揖,沮喪道:
“先生既無收留小人之意,小人卻也無話可說,小人,小人,這就告退”。
說到最後已經語帶哭音。
欒廷玉張了張口,卻沒有說話,奇怪的是心裡並不感覺痛快,反而有一些莫名的憋悶。
錢忠父子、長順也是一臉糾結,但是自家郎君不開口說話,他們能說些什麼呢。
隻有杏兒一個人還是無憂無慮的,圍著自己的爹爹轉來轉去。
王倫剛剛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就看見時遷塌肩駝背,生無可戀的樣子轉身準備離開,奇怪道:“時遷兄弟,你這是要去哪”。
時遷灰心喪氣的背對著王倫,勉強調整心情,說道:“既然先生不願意收留小人,小人自然還是流浪江湖了,隻盼先生大誌得酬時,閒暇時也還能記得有小人這樣一個卑賤之人,小人死也瞑目了”。
說著就想施展輕功,離開這個既帶給他陽光和希望,又讓他重新回到灰暗和失望之中的傷心之地。
王倫連忙喊道:“時遷兄弟,我什麼時候拒絕你了,時遷兄弟要追隨我走上一路,王倫卻是求之不得的,怎麼可能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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