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批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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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有財看見秦三娘，下意識向後退去，腳跟卻撞在木桶邊緣。
木桶翻倒，井水嘩啦啦流了一地，順便澆滅了他手中的火折子。
秦三娘眉眼冰冷，握著一根擀麵杖堵住磨坊出口：“你送來的棺材很好用，尺寸也合適。我方才試過了，正好裝得下你。”
範有財麵容慌亂，轉身便往糧倉入口跑：“三娘，你聽我解釋！”
秦三娘麵帶譏諷，將擀麵杖橫在身前：“解釋你為何買棺材，還是解釋你為何隻買了一口？你連自己的都舍不得置辦？”
範有財沒有回答。
他推開磨盤旁的暗門，剛鑽進去半個身子，一柄刀鞘便抵住了他的肩膀。
玄影從暗門後走出。
範有財僵在原地，慢慢轉過頭。
磨坊四周接連亮起火把，景王府侍衛從陰影中現身，封住了所有退路。
蕭承璟坐在輪椅上，被侍衛從院外推來。
沈知意牽著小毛驢跟在旁邊。
小毛驢一眼看見翻倒的水桶，立刻湊過去喝水，完全沒把正在抓人的緊張氣氛當回事。
範有財麵如土色，膝蓋一軟跪在地上：“王爺饒命！小人隻是奉命看守糧倉，從未貪過一粒糧食！”
沈知意表情佩服，彎腰從他袖口裡抽出一把糧倉鑰匙：“沒貪過糧食，卻隨身帶著鑰匙。你這不是管事，是糧倉隨身攜帶的孝子。”
範有財臉皮抽動，伸手想奪回鑰匙。
玄影麵容冷峻，用刀鞘壓住他的手腕：“老實些。”
範有財吃痛趴下，再也不敢亂動。
秦三娘沒有理會他，取下發間銀簪，從裡麵倒出另一枚銅鑰匙，插進磨盤下方的鎖孔。
隨著機關轉動，沉重磨盤緩緩移開。
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出現在眾人麵前。
陰冷空氣從下方湧出，其中夾雜著濃重糧食氣味。
石階儘頭是一扇包鐵木門。
秦三娘熟練地打開三道門鎖，又檢查了門框附近的防潮草灰。
“這幾日濕氣重，東南角應該有二十多袋糧受潮。開倉以後，先把那些糧搬出來。”
沈知意聽得暗暗點頭。
別人進糧倉先看有多少糧。
秦三娘進糧倉先看損耗。
這才是真正能管倉的人。
木門打開，火把照亮寬闊的地下空間。
一排排糧袋從地麵堆到房梁下方，袋口分別印著軍糧、賑糧與糧種的標記。
周正看見如此多糧食，呼吸都重了幾分。
“全部封存！這些都是朝廷失物，一袋也不能少！”
跟隨流放隊伍來到村裡的流民也聞訊趕來。
他們被攔在磨坊外，仍舊透過門縫看見了堆積如山的糧袋。
人群中很快出現騷動。
一個瘦得隻剩骨架的老人盯著糧倉，喉結不斷滾動。
幾個孩子趴在門邊，眼睛直勾勾望著散落在地上的麥粒。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有糧，後麵的人便開始向前擁擠。
差役用刀鞘攔住眾人。
一名流民餓得雙目發紅，抱住差役的胳膊不肯鬆開：“官爺行行好，我家孩子三日沒吃飽了！我們隻拿一把，絕不多拿！”
周正麵容為難，伸手推開擁擠的人群：“這是朝廷軍糧，未經核驗，誰也不能私取！”
一名婦人抱著昏睡的孩子跪在地上。
婦人滿臉淚痕，把孩子瘦小的手腕露出來：“民婦不要糧，隻求一碗稀粥。孩子再不吃東西，就撐不過今晚了。”
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來。
沈知意看見那些孩子乾裂的嘴唇，再看向糧倉裡堆滿的糧袋，心口像堵了一團濕棉花。
糧食就在麵前。
若讓人繼續餓著，未免太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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