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鎮南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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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夜宴落幕數日後，洛京朝堂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人心暗流日夜翻湧。
就在朝野目光儘數聚焦東宮與二皇子對峙之時，魏淵擇一日清朗午後，輕車簡行，前往鎮南侯府拜訪。
馬車緩緩停落侯府朱漆大門外，鎮南侯府仆從早已得報，早早列隊候迎。
領頭管事躬身一禮，聲音恭敬溫潤：“屬下參見三皇子殿下，侍郎大人與公子已經在殿內正廳等候多時，特意吩咐我等在此迎候。”
魏淵微微頷首，神色恬淡溫和：“勞你們費心了。”
“不敢當殿下此言，請隨小人這邊一步。”管事側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勢。
魏淵一身雅致常服，溫潤出塵，步履從容踏入侯府。
穿過幾重回廊庭院，直達正廳主堂。
正廳之內，兩名身影端坐等候。
上首中年人一身墨色官袍，麵容沉穩儒雅，眉目深邃內斂，正是兵部侍郎楚弘安，與其嫡子楚景珩。
二人望見魏淵入內，皆是眼底一暖，麵露真切笑意。
楚弘安當即起身，快步上前，語氣由衷欣喜：
“淵兒來了，快坐。近日朝堂夜宴熱鬨，我還以為你要在王府靜養幾日，沒想到會今日抽空過來。”
楚景珩也笑著上前拱手：
“淵弟。”
魏淵微微躬身行禮，禮數恭順，親近自然：
“舅舅，表哥。”
一家人無需繁文縟節，落座之後，侍女奉上新沏的靈葉香茶，悄然退下，堂內隻剩舅甥三人，安靜私密，最適合敘話交心。
楚弘安看著眼前氣質愈發沉穩、心性愈發淵靜的外甥，越看越是滿意，輕聲感慨：
“這幾年，你愈發沉得住氣了。身在皇家漩渦，卻能始終守心自持、不爭不躁，比當年你外祖年少時還要穩。”
魏淵淺酌香茶，從容輕聲道：
“身在局中，唯有穩住本心，方能不被風波裹挾。”
提及朝堂，楚弘安神色微斂，收起家常溫和，轉為沉穩審慎的口吻，緩緩開口剖析當下局勢。
“前幾日含元殿夜宴，六皇子降生一事，京中人人喧嘩，都說東宮聲勢大漲。可我們這些身居實權要位的人，看得最清楚。”
“太子根基早已牢不可破，修為、權柄、監國威望、朝堂派係無一短板，區區幼弟，影響不了半分格局。唯一變化，隻是皇後蘇氏一族有了後路，再無斷嫡之憂。”
“二皇子苦心經營多年，堪堪與太子爭鋒，如今皇後蘇氏一係又出了一位嫡子兜底、他那邊心氣必然浮躁，往後隻會愈發激進、急於破局。”
楚弘安抬眸，目光鄭重看向魏淵，語重心長叮囑：
“阿淵，舅舅給你一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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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手握九州虛空速遞財脈，暗蓄底蘊，又有我鎮南侯兵權為你兜底，底牌之厚，遠超想象。但你此刻萬萬不可輕動、不可入局、不可露頭。”
“繼續蟄伏，繼續恬淡中立，繼續做那個不問政事、安心清修的閒散三皇子。”
“讓太子與二皇子繼續鬥。”
“二皇子心氣已躁，越往後破綻越多；太子穩居正統，久守必怠。你隻需靜靜旁觀，坐看他們互相製衡、互相消耗、互相露出短板。”
“待到互有損傷、朝局大亂、人心浮動之時，你再徐徐出手，方能一舉定局、事半功倍。過早站隊、過早顯露鋒芒，隻會成為朝堂眾矢之的，得不償失。”
一旁楚景珩也適時附和，輕聲道：
“淵弟，父親說得沒錯。如今朝野所有人都盯著太子與二皇子之爭，你越低調、無為，越安全、默默積蓄，靜待時機，才是上上之策。”
魏淵靜靜聽著，心底全然認同，微微頷首：
“舅舅教誨，淵兒謹記。我本就無意此刻入局，自會繼續蟄伏觀局，不驕不躁，靜待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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