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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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綰卿眸光微亮，柔聲細語分析：“太子妃身在東宮，端莊自持，平日待人禮數周全、分寸嚴謹。”
“唯獨對殿下，體貼入微，遠勝尋常情意，從來沒有半分疏離刻板。”
魏淵頷首，不置可否，今日公主府閒談、東宮邀約，種種親昵溫存曆曆在目。
柳綰卿望著他沉靜側臉，語聲愈發輕柔親昵，貼著耳畔細訴籌謀：
“如今左右兩相爭鬥愈烈，二皇子步步借溫嵩勢力施壓東宮。太子沉穩有度、坐鎮大局，自是不會輕易亂陣腳。”
“可太子妃不一樣。”
“太子妃身居東宮核心，日日伴於太子身側，知曉東宮所有動向、她對殿下心存愛慕、這便是我們眼下最隱秘的一枚籌碼。”
魏淵指尖輕叩桌案，眸光沉靜幽深：“你覺得，這是個機會？”
柳綰卿輕輕點頭，眉眼溫婉，語氣篤定又親昵：
“是最好的機會。”
“太子掌局穩重，尋常手段根本滲透不進東宮核心勢力。可太子妃是枕邊人，日日伴身，所見所聞皆是東宮最真實動向。”
殿下若能穩住這份私念溫情，不必刻意爭權，便可悄無聲息拿捏東宮動向。”
……
翌日天朗風清，魏淵一襲素雅月白長衫，隻身前往東宮赴約。
今日東宮格外清寂，太子魏承潤清晨便入太極殿隨曜元帝處置朝務。整座內院貼身內侍與侍女儘數被太子妃遣往外院值守。
太子妃立在殿前廊下靜候，望見長廊那頭清挺走來的身影，她眸底瞬間漾開藏不住的柔亮笑意，眉眼繾綣溫柔。
“三皇子如約而至。”
魏淵微微頷首，眸色恬淡溫潤，語氣溫柔有度：“既承雅約，不敢負。知道你靜心等候，我自然準時。”
殿前設梨花木棋桌，黑白玉子分列整齊，二人相對落座，
落子清脆叮咚，聲聲清寂。
魏淵落子間隙，抬眸溫柔看她，輕聲閒話鬆弛：“今日東宮這般清靜，是你特意遣開下人了？”
太子妃指尖一頓，淺淺垂眸，含羞輕點下頜，聲音軟糯輕細：“嗯。旁人在側，終究拘束。我隻想……安安靜靜與你獨處片刻。”
魏淵眸底柔光浮動，順勢隨口閒談，語氣清淡如常：“太子近日日日入宮輔政，想來朝中紛爭，已是愈演愈烈？”
提及朝局，太子妃眼底經過一絲無奈，將那些在旁人麵前絕不會透露的籌謀與疲憊，儘數化作唇邊的一聲輕歎：“是啊。左相溫嵩步步緊逼，借著核查戶部、工部為由，頻頻上奏挑錯，處處針對東宮派係。”
“殿下性情端瑞從容，有儲君氣度，縱然暗流壓身，依舊穩鎮朝局，半點不亂分寸。”她由衷讚歎一句，隨即微微蹙眉，帶著幾分真切煩憂，“隻是二皇子一派攻勢太急，連日朝堂對峙，雖未傷根本，卻也惹人煩悶。”
魏淵指尖輕捏黑子，緩緩落盤，語氣溫和：“兩相相爭，朝堂撕裂，最是磨人。太子看似穩如泰山，想來暗中壓力，也不輕省。”
“可不是嘛。”
太子妃被他溫柔一語勾得儘數傾訴，毫無防備，語聲輕輕：“殿下昨夜歸來，尚且與幕僚商議對策至深夜。溫嵩把持吏禮兩部，掌控朝堂言路，頻頻授意禦史彈劾工部冗弊，意在削弱右相實權，間接動搖東宮根基。”
魏淵靜靜聽著，麵上依舊是溫柔閒適的笑意，眸底思緒悄然沉澱：“那太子心中，可有應對之策？”
太子妃抬眸望他，柔聲回道：“殿下沉穩有度，早已穩住根本。不與左相正麵爭鋒，隻固守戶部、工部本職，清查賬冊、整肅吏治，以靜製動，不授半點把柄於人。”
說到此處，她眉眼重新舒展，望著魏淵溫柔的眉眼，輕聲呢喃：“這些朝堂紛爭，我素來不喜，唯獨與你對坐弈棋，不論紛爭，才覺得安心。”
數十手落儘，黑白均衡，終成一盤和棋。
太子妃指尖輕捏一枚白子，遲遲不曾落下，抬眸凝望著對麵靜坐的魏淵。她輕聲開口，嗓音裹挾一絲貪戀此刻溫存的不舍：
“棋下完了……忽然，不想說話。”
字句輕淺，曖昧浸骨。
魏淵默然抬眸，不曾應聲，隻安靜陪她沉陷在這片靜謐之中。
片刻溫存靜息，太子妃才緩緩起身，裙裾輕掃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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