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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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慕眼底赤紅未褪，心下一橫，驟然抬手猛地拔下那支木簪。
簪尖離身的刹那，洶湧鮮血驟然噴濺而出，儘數潑灑在她麵頰眉眼，溫熱黏膩，刺目驚心。
她未作半分遲疑，反手便將鋒利簪尖狠狠對準自己心口便要狠心紮下。
謝堇瞳孔驟縮，全然沒料到她剛烈決絕至此。心底所有暴戾瞬間被驚懼碾碎，他不顧胸前劇痛，抬手迅猛扣住她的手腕，奪下木簪擲落在地。
清脆落地聲響起的同時，他咬牙低吼，聲色暴怒震徹殿中：“你敢找死！”
薑慕肩頭劇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亂，眼底淚光搖搖欲墜，遍體都控製不住的輕顫。
她抬眸望他：“刺殺帝王本就是死罪。我傷了你，便以命抵之，可足夠？”
窗外夜風呼嘯凜冽，穿廊而過，吹得窗欞簌簌作響，窗紙上隱隱映著屋內晃動的人影。
二七輕步推門入殿，隻見老太醫正躬身立在床榻前，小心翼翼為謝堇包紮著胸口的傷口，動作審慎細致，不敢有任何馬虎。
藥粉落於傷口，老太醫一邊纏上白布，一邊低聲叮囑道：“陛下，傷口頗深，這幾日萬萬不可沾水，需靜心靜養。”
說話間，太醫抬手續上藥粉，餘光下意識掠過不遠處低垂閉合的錦帳。帳幔沉沉遮攏，將後方光景儘數掩去，教人看不真切。
謝堇靠坐在床頭，脊背挺直，胸口尖銳的痛感陣陣翻湧，連綿不絕，細密的冷汗早已浸透額前鬢發。
他眸光沉冷，帶著帝王獨有的懾人威壓，冷聲叮囑：“今日殿中之事，半點不得外泄。此事若是傳出宮去，孤定取你項上人頭。”
老太醫在太醫院數十載，知曉此事乃是宮中秘事，絕非他可窺探置喙。他斂儘眼底異色，包紮好傷口，垂首恭敬勸道：“臣謹記聖諭。陛下龍體為重，此番傷勢需好生歇息調養，萬不可勞神動氣、牽動創口。”
謝堇默然頷首，抬手攏好貼身裡衣，語聲淡漠不耐：“孤知曉了，退下吧。”
老太醫不敢多做逗留，速速收拾好藥箱器具，躬身緩步退出寢殿。
二七緊隨其後相送，待行至殿外回廊僻靜處，老太醫才駐足側身，壓低嗓音鄭重叮囑：“陛下傷口差點觸及心脈，除了不能碰水要靜養之外，近幾日萬萬不可行房事，若牽動血氣，創口難愈，恐會落下病根。”
二七聞言微怔，當即低聲道：“方才殿內，你為何不直言，偏要出殿後方才告知？”
老太醫輕咳兩聲，連連搖頭，再不多言，背起藥箱轉身離去。
不多時，修文疾步趕來，望見立在殿外的二七，神色緊繃，快步上前低聲追問：“陛下究竟是如何受傷？是有賊人潛入宮中作祟？可曾擒獲？”
此事難堪隱秘，二七一時麵露難色，幾番遲疑吞吐，終究還是湊近修文耳畔，將殿中實情低聲儘數道出。
修文聽罷，麵色驟然幾度變幻，滿眼震驚錯愕，全然難以置信。
他萬萬不曾料到，素來看似柔弱溫順的薑姑娘，竟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寢殿之中刺傷當朝帝王。
二七引著轎子送薑慕離去、徹底走遠之後，修文方才輕手輕腳推門入內，抬眼見床榻上氣色沉鬱的帝王，當即跪拜行禮道：“陛下可還安好？”
胸口創口未愈，餘痛陣陣牽扯筋骨，謝堇本就心緒煩躁鬱結，此刻聽見此言，眼底戾氣驟起，隻冷聲道：“滾！”
修文不敢多言，當即斂聲息氣，輕步退至門外，反手合上殿門，立在廊下摸了摸鼻子。
殿內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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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堇仰麵躺於床榻，胸口陣陣鈍痛反複襲來，細密痛感綿延不散，疼得他眉心死死蹙緊，心頭躁意翻湧不休，整個人煩悶到了極致。
偏在此時，門外再度傳來輕叩門扇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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