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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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跟在謝堇身側，心底始終百思不得其解，時至今日，他依舊看不懂自家陛下這份深沉執念的由來。
他忍不住輕聲道：“陛下，您若是當真惦念薑姑娘，大可將奏折儘數搬去蒹葭宮批閱，既能處置朝政，亦能常伴姑娘身側，兩全其美。”
謝堇腳步微微一頓，眸色沉沉黯淡幾分，低聲緩緩道：“她如今，應當是半點也不想見孤。”
他語聲壓得極輕：“便讓她安靜待些時日吧。孤能給她的，也隻有這幾日清淨了。”
二七看著他這般，終究忍不住躬身直言：“陛下，恕奴才鬥膽多嘴。這世間萬事，並非全都能憑權柄強求。薑姑娘心思素來不在您身上，您又何苦次次尋過去？倒不如早早放下。”
謝堇沉默佇立，眼底風起雲湧。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二七所言在理。可人心從來不是道理能夠左右的。
若是真能這般輕易放下、輕易割舍，他也不至於牽絆至此。
這之後，謝堇果真整整十日，未曾踏足蒹葭宮。
無人驚擾，薑慕緊繃多日的心弦，也一點點鬆緩下來。
白日天光正好時，她會在院中閒坐片刻，或親手擺弄院中幾株草藥，日日澆水，草藥倒真養活了。
午後多半時辰，便命人搜羅各類書籍送來，伏案讀書。
日子終歸又變得安靜下來。
這日午後，薑慕午睡初醒，起身下榻欲飲水潤喉，抬手去拿案上茶壺，才發覺壺中空空如也。
她推門走到殿外，院中立著伺候的宮人，除卻柔兒之外，還有一名值守的小宮女。
薑慕將手中茶壺遞出，語氣平淡：“勞你去打一壺熱茶來。”
小宮女連忙伸手接下茶壺，正要躬身領命前去，一旁立著的柔兒卻搶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譏諷與挑刺。
“薑姑娘，我等雖是奉命伺候姑娘起居，可歸根到底，聽的是陛下的旨意。姑娘雖是陛下放在心上的人，也不能事事差遣下人、臟活累活都丟給奴婢們吧？”
那小宮女本就怯懦膽小，被柔兒盯上，當即心頭一慌，雙腿一軟直直跪地，垂首不敢動彈分毫。
柔兒伸手從她手中拿過茶壺，唇角勾著幾分笑意，語氣陰陽怪氣：“奴婢命賤粗鄙，比得上姑娘金尊玉貴。這茶水，奴婢去替姑娘打來便是。”
薑慕靜靜看著她。
柔兒本就對她諸多不滿，如今見謝堇多日不曾踏足蒹葭宮，她更是肆無忌憚。這般處處看她不順眼的人，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暗中作祟，在茶水吃食裡動手腳。
念及此處，薑慕壓下心底怒意，淡淡開口：“不必了，我自己去便好。”
柔兒聞言笑意更冷，語帶嘲諷：“姑娘這般貴人，怎可親自做打水烹茶的粗活？想來陛下這些日不曾過來，姑娘心中倒是自在快活，終於無人拘束了，是也不是？”
她那日親眼所見薑慕冷言冷語、將陛下硬生生氣走的模樣，如今便是存著替陛下打抱不平的心思，刻意發難。
薑慕懶得與她多做爭辯，轉身欲進屋中去。
柔兒剛走出幾步，迎麵便見沈阮走了進來。
柔兒與小宮女見了來人，連忙收斂神色，恭敬行禮。
薑慕抬眸望去，見沈阮身後竟還跟著一位夫人，看模樣身份應該不低。
那夫人年約四十上下，身著一襲碧色錦裙，麵料華貴、紋樣精致，周身氣度雍容端雅。她目光落定在薑慕身上，不疾不徐，自上而下細細打量一番，眸光銳利，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審視之感。
這般直白的打量，讓薑慕心底莫名生出幾分不適，指尖下意識微微收緊，悄然攥攏了手心。
片刻後，那女子唇角輕揚，開口緩緩道：“薑姑娘果真生得一副絕代樣貌，風骨出塵，也難怪陛下會這般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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