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遇李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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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板在工地門口急得團團轉的時候，那個野茅山的師父已經到了。
他叫李當心。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站得筆直，手裡提著一個舊帆布包，一步一步走得穩穩當當，跟去上班似的。
馬老板一看見他，差點把手裡攥著的手機摔地上。
“李師父！你可算來了！我打了多少個電話給你。”
“準備東西去了。”
李當心把帆布包換到左手，騰出右手跟馬老板握了一下，一板一眼的。
“石棺裡的東西不是普通貨色。毛僵用朱砂符就能鎮住，但這具最少是跳僵。跳僵得用鎮屍符加朱砂線陣，還得準備純陽法器。
我手頭沒有純陽法器，跑了趟城西，跟一個老前輩借了把桃木劍。來回耽擱了幾天。”
他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鏈。包裡整整齊齊碼著黃紙、朱砂墨、一卷暗紅色的朱砂線、一袋糯米、一包香灰，還有一把桃木劍。
劍不長，兩尺出頭，劍身暗紅，劍柄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小心翼翼地把桃木劍取出來，放在石棺旁邊的一塊乾淨石板上，又從包裡掏出三張畫好的鎮屍符，一張一張攤開檢查了一遍。
馬老板在旁邊看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不懂什麼毛僵跳僵，但他看懂了李當心那個架勢。跟外科醫生上手術台之前檢查器械一樣，每一件東西放在哪個位置，符紙有沒有受潮，朱砂線的線頭有沒有打結，全部過了一遍。
“馬老板。”
李當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會兒我在基坑裡開棺，你到工地外麵等。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別進來。天亮之前我沒出來，你就打這個電話。”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馬老板。名片是白色的，上麵隻印了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地址。馬老板接過來一看，手抖得更厲害了。
“李師父，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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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萬一。”
李當心說，“我師父教我的。進棺材之前先把後事交代了，不丟人。”
他轉身走下基坑。天已經黑了，工地裡的碘鎢燈隻亮了一盞，光線昏黃，照得基坑裡的碎石地麵斑斑駁駁的。
石棺安安靜靜地擱在基坑正中間，棺蓋和棺身之間澆的鐵水鏽成了黑褐色的鐵疙瘩，棺蓋上隱隱能看見一些模糊的紋路，被風化得差不多了。
李當心繞著石棺走了一圈。每走幾步就蹲下來看看石棺的底部，看看地脈的走向，看看基坑壁上有沒有滲水的痕跡。
全部看完之後，他把墨鬥線從包裡拿出來，開始布陣。
他的手法很穩。第一圈離棺材三尺，第二圈離六尺，第三圈離九尺。每圈之間用香灰撒出一條通道，留一個生門朝東。
線不能斷，不能打結，不能碰到棺材。全部繞完以後他把線頭用銅釘釘死在岩層縫隙裡，又檢查了一遍每一根線的鬆緊度。
然後他把三張鎮屍符分別貼在石棺的棺蓋、棺身和棺底。
貼完最後一張的時候，石棺裡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敲擊聲，是撞擊聲。沉沉的，悶悶的，像是有人在棺材裡麵拿身體撞棺蓋。
棺蓋上的鐵水鏽渣簌簌往下掉。李當心退後兩步，把桃木劍握在手裡。
桃木劍沒有劍鞘，他用一塊紅布包著劍身，紅布上用金線繡著鎮屍咒。
他把紅布解開，劍尖朝下，劍柄抵在胸口，閉上眼念了一段咒。
石棺裡的悶響停了。停了大概十幾秒。
然後棺蓋炸了。
不是慢慢裂開，是整塊石板從中間炸成四五塊，碎石飛出去砸在基坑壁上，砸出好幾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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