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昆侖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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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僵從碎石堆裡掙紮著爬起來，暗紅色的眼珠盯著陸正言，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它雙腿一蹬，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黑影，四寸長的指甲直取陸正言的咽喉。
這一撲的腥風把地上的碎石都卷了起來。
陸正言拔劍。
我沒看清那一劍是怎麼出去的。
隻看見一道青光從劍鞘裡彈出來，快得連軌跡都來不及成形。
劍尖從飛僵兩臂之間那道極窄的縫隙裡穿過去，釘在它喉嚨下三寸的氣門上。
飛僵的指甲離陸正言的咽喉還有一尺，整個身體僵在半空中。劍尖貫穿了它的喉嚨，從後頸透出來。
陸正言收劍歸鞘，動作不快不慢，劍鋒滑過鞘口，一絲摩擦聲都沒有。
他轉過身的時候，目光已經從飛僵的屍體上移開了。
飛僵轟然倒地，暗紅色的眼珠裡的光越來越暗，從暗紅變成深灰，從深灰變成一片死寂的漆黑。
四寸長的指甲在青磚地麵上劃出最後四道深溝，然後不動了。
陸正言朝我們走過來，目光在我們三個身上掃了一遍。
他先看了看靠在石棺上的我，又看了看蹲在李當心旁邊的朱砂，最後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當心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散修？”
“是。”
“師承？”
“沒有師承。家傳的功法。”
他沒再追問。
走到李當心麵前蹲下來，灰布長袍的下擺拖在碎石地上。
他伸手翻了翻李當心的眼皮，捏了捏他的手腕，二指搭在脈門上停了片刻。手指粗糙，骨節很大，搭在脈上的力道卻極輕。
“肋骨裂了兩根。後腦勺撞了一下，沒大礙。屍氣沒入體。”
他把李當心的手放回胸口上，站起來走到我麵前，看了看我胳膊上的傷口。
“屍毒拔過了？”
“用糯米拔過一回。”
他從袖口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往我傷口上灑了一層暗黃色的粉末。
粉末沾上皮膚嗤嗤冒著白煙，灼痛感比糯米更烈。
白煙冒完，傷口邊緣的黑色開始褪下去。
“昆侖外傷藥，對付屍毒效果很好。回去再用糯米敷三天，別沾水。”
“多謝前輩。”
他擺了擺手，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了石棺底部。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來，盯著棺底和地麵接觸的位置看了幾息。
棺底長著一層暗紅色的菌毯，密密麻麻，像是從石頭縫裡滲出來的血絲，菌毯中央突起一簇菌冠，冠頂呈暗紫色，表麵有細細的絨毛。
他從袖口摸出一塊乾淨的白布，將菌冠放了進去，遞給我。
“這東西叫陰菌。取下來帶走吧，以後用得上。”
我接過白布：“前輩，這東西有什麼用？”
“陰菌的作用可多著呢，修行、經脈、滋補、化氣等等，都有很好的效果，但這種東西不好找，讓你們碰到也是運氣。”
他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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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白布遞給朱砂。她接過去，動作很輕，指尖微微發顫，把那簇暗紫色的菌冠連著菌毯一起捧在掌心裡。
她捧著方巾的手半天沒動，低頭看著那簇陰菌。
我走過去把白布四角折好，用線繞了一圈固定住，連同胡老頭給的虎骨一起揣進懷裡。
虎骨溫熱，陰菌冰涼，兩樣東西一冷一熱貼著胸口。
朱砂站起來，看了我一眼，轉身去扶李當心。
她把李當心從地上架起來，李當心的胳膊搭在她肩上，整個人重心歪了一半，她咬著下唇撐住。
陸正言走到陸塵麵前，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個徒弟。
白袍上血跡斑斑，左肩和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但眼神已經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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