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鳴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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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一晚，王姨包了餃子。
豬肉白菜餡，皮薄餡大，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
四個人圍坐在出租屋那張舊木桌前，筷子碰著碗沿，誰也沒客氣。
陸塵吃了兩碗，說昆侖山上沒有這種餃子，山上吃的都是大鍋飯，白菜燉粉條，一燉就是一大鍋，吃到後麵白菜都燉爛了。
李當心說你這算什麼，他在家的時候跟著他爹吃過三個月的野菜粥，吃得臉都綠了。
朱砂沒說話，把餃子一個一個夾進碗裡，吃完站起來收碗，走到水池邊背對著我們說了一句，“明天早點起”。
第二天天還沒亮，老周派的車就到了巷口。
司機還是上回那個姓唐的中年人，看見我們四個拎著大包小包從巷子裡走出來，把煙掐了，說了句“又見麵了”。
車出了城一路往西開，高速兩邊的樓房越來越矮，農田越來越多，後來連農田都沒了，換上連綿不斷的山。
朱砂靠在後排閉著眼，手裡攥著她爸那本筆記，封皮被她的手指磨得發亮。
李當心坐在最左側，腿上擱著那把新串好的銅錢劍。
陸塵坐在副駕駛上，白袍換成了普通的灰色外套，但腰間的昆侖長劍還是把他和普通人區別開來。
我坐在中間，懷裡揣著胡老頭給的虎骨和陸正言給的那枚玉佩，帆布包夾層裡塞著那個用白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陰沉木盒。
車窗外麵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後退，山上全是密匝匝的鬆樹和杉樹，偶爾能看見山腰上掛著幾片苗寨的吊腳樓，灰瓦木牆，遠遠看著像是掛在懸崖邊上的鳥籠。
朱砂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側過頭看著窗外那些吊腳樓，看了很久。
下午兩三點的時候，車拐下高速，上了盤山土路。
路麵坑坑窪窪，顛得人屁股離座。又開了將近一個鐘頭，車在一座鎮子外麵停下來。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街邊的店鋪都關了門，隻有鎮口一家客棧還亮著燈。
“鹿角鎮到了。”
老唐把車停在客棧門口。
“再往前就是山路，車開不進去。你們今晚在客棧歇一宿，明天一早進山。鬼鳴寨離這兒不到三十裡，走山路的話大半天就能到。”
客棧老板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姓馬，頭發花白，背有點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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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我們四個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來，目光在李當心的銅錢劍和陸塵腰間的長劍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什麼也沒問，隻是從牆上取下一串鑰匙，說樓上空房多，自己挑。
李當心要了兩間房，他和陸塵一間，我和朱砂一間。
上樓的時候馬老板在後麵喊了一句“熱水燒好了，要洗趁早”。
我們把行李放好，下樓跟馬老板閒聊。
李當心從兜裡掏出那張收據，問馬老板知不知道順發商行。
馬老板接過收據看了一眼，說順發商行早幾年就關門了，老板姓孫，是個外鄉人，在鎮上做了幾年香燭生意，後來不知道惹了什麼事，一夜之間人就沒了，鋪子也關了。
李當心追問是什麼時候的事，馬老板想了想，說大概是今年正月十五前後。
正月十五，就是他爸送完最後一批貨的日子。
馬老板看了看我們幾個，又問我們進山乾什麼。
我說去鬼鳴寨找個人。
他哦了一聲，說鬼鳴寨這些年不太平，寨子裡的人很少下山了，前些年還有苗人下來趕集，這幾年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朱砂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那三顆白珠子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端起茶壺給我們每人倒了一杯茶，說山裡晚上涼，喝完早點睡。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收拾好裝備，跟馬老板道了別，沿著鎮子後麵的山路往裡走。
太陽還沒升起來，山間全是濃霧，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了。
腳下是青石板鋪的山路，被雨水衝刷得坑坑窪窪，石板縫裡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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