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七十年代小姑子炮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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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縣站比哈城站可小太多了，站台是水泥抹的，坑坑窪窪積著雨水。
出站就是一片不大的廣場，零零散散停著幾輛卡車和馬車，接人的遠不如哈城熱鬨。
明慧拎著四個大包，腳步穩穩地站在廣場邊上，目光四下掃了一圈。
終於，在廣場最靠邊的牆根底下，看見了一輛破舊的解放卡車。
車身上落了厚厚一層灰，車鬥裡空蕩蕩的，連塊擋雨的篷布都沒有。
車頭側麵貼著張白紙，用毛筆歪歪扭扭寫了“青嶺林場”四個字。
墨色都被風吹得發淡了，不湊近看根本認不出來。
孤零零一輛車，連個舉牌子的人都沒有，跟旁邊熱熱鬨鬨的公社馬車車隊比起來，寒酸得顯眼。
車旁邊蹲著個抽煙的男人，四十來歲年紀，穿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
領口磨得起了毛，下巴上一層灰白的胡茬，臉上的皺紋深得像被山風一刀刀刻出來的，一看就是常年在風裡跑的人。
明慧走了過去，在他跟前站定。
聽見腳步聲，男人抬起頭，眯著眼打量了她兩圈，煙袋鍋子還叼在嘴邊。
“你就是那個從京市來的小沈知青？”
他嗓門有點啞，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說話像砂紙磨木頭。
明慧點了點頭，語氣客氣：“叔，您好，我叫沈明慧，分到咱青嶺林場的。”
司機掐滅煙頭，隨手丟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了碾，這才站起身，拍掉褲腿上沾的灰。
他目光掃過明慧腳邊四個鼓得快要炸開的帆布包，眉頭挑了挑，伸手就去拎最靠邊的那個。
他本以為一個城裡姑娘的行李，再沉也沉不到哪兒去，手上沒怎麼用力。
結果指尖剛搭上包帶，那分量猛地往下一墜。
他整條胳膊都被帶得一沉，身子跟著踉蹌了半步，差點直接栽出去。
老鄭穩住身子，詫異地抬頭看向明慧，眼神裡全是難以置信。
“這麼沉的包，你一個人拎了四個？力氣夠大的啊。”
明慧倒像沒事人似的，彎腰抓住另外三個包的帶子，輕輕鬆鬆就往車鬥邊一送，胳膊一抬就穩穩摞了上去。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了笑，語氣很實在。
“來之前街道的人跟我說，林場離公社好幾十裡地，買點啥都不方便，我就把能帶的全都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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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到了地方缺東少西，再麻煩大夥。”
老鄭繞著車鬥走了一圈，伸手摁了摁最上麵的包，硬邦邦的，不知裝了多少乾貨。
他咂了咂嘴，心裡嘀咕這姑娘看著瘦瘦小小的，勁兒倒是真不小，嘴上卻隻說、
“成，小姑娘想得挺周全。
咱林場確實偏，買點東西得跑幾十裡地，多帶點沒壞處。”
他拍了拍駕駛室的門：“上車吧，咱林場路遠，得趕緊走。
天黑前不到的話，山路不好開。
車鬥裡風大，你坐副駕來。”
明慧愣了一下，本以為要跟行李一起蹲車鬥，沒想到還能坐駕駛室。
她道了聲謝，踩著車門踏板爬上去，坐進了副駕駛座。
駕駛室裡比外麵看著還破。
座椅上的人造革裂了好幾道大口子，裡麵發黃的海綿都露了出來。
邊緣磨得油亮發黑，人一坐上去就吱嘎吱嘎亂響，像隨時要散架。
儀表盤的玻璃碎了一半，裡程表指針歪歪地耷拉著，早就停擺不動了，跟睡著了似的。
擋風玻璃上有一道長長的裂紋，從左上角一直斜斜延伸到中間，像條乾涸的河床，裂紋裡還卡著幾粒灰塵。
駕駛台上東倒西歪放著個掉了漆的軍用水壺，旁邊擱著半盒揉皺了的煙，還有塊黑乎乎的擦車布。
整個駕駛室裡彌漫著一股柴油味、煙味和汗味混合的氣息，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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