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一年前的雜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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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月重新踩上雜貨鋪一樓的時候，屋子已經完全變了。
灰塵沒了。
蓋在家具上的白布沒了。
牆邊的貨架上擺滿東西。
窗戶開著。
陽光照進來。
一隻裝著紅色果醬的玻璃罐從籃子裡滾出來。
啪地撞在桌腿上。
沒碎。
一個年輕男人彎腰把它撿起來。
“我說了別堆這麼滿。”
旁邊的人正蹲在櫃子前，用膝蓋頂著櫃門。
“最後一個。”
“你剛才也這麼說。”
霍恩站在樓梯口。
臉色很奇怪。
年輕了十一歲的自己就在幾米外。
頭發更短。
肩膀還沒現在這麼寬。
嘴裡咬著一顆釘子。
他自己盯著自己看了很久。
一劍十塊伸手在年輕霍恩麵前晃了晃。
沒反應。
“看不見我們。”
薑照月也發現了。
這裡不像真正回到過去。
更像一段被留下來的東西。
埃文把果醬重新放好。
這就是她在城外看見的男人。
比邊界裡那一眼精神很多。
金棕色頭發。
袖子挽得很高。
笑起來很年輕。
年輕霍恩終於把櫃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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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
埃文心疼得臉都皺了。
“輕點。”
“一個破櫃子。”
“我爹留下來的。”
“你爹留下來的東西多了。”
“所以我都沒扔。”
霍恩站在旁邊。
聽見這句話以後低下頭。
一劍十塊沒說話。
他們跟著這段過去往前走。
時間顯然不是連續的。
畫麵會突然變化。
剛才還是下午。
下一瞬已經到了晚上。
埃文一個人坐在櫃台後麵寫東西。
桌上攤著那張白榆鎮地圖。
他在城門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然後寫：
第八次。
畫麵又一變。
瑪莎來了。
比現在年輕很多。
頭發披在肩上。
手裡提著一籃剛烤好的麵包。
“你又沒吃飯？”
“吃了。”
“吃的什麼？”
“蘋果。”
“那叫飯？”
埃文伸手去拿麵包。
瑪莎拍掉他的手。
“洗手。”
埃文老老實實去洗。
一劍十塊看著霍恩。
霍恩沒理他。
但耳朵有點紅。
一劍十塊感覺自己發現了點不該發現的過去。
薑照月繼續看。
埃文回來以後沒急著吃。
他突然問瑪莎：
“你記不記得你上一次去溪穀鎮是什麼時候？”
瑪莎正在切麵包。
“去年吧。”
“去年什麼時候？”
“春天。”
“春天幾月？”
瑪莎動作慢了。
“你問這個乾什麼？”
“你去做什麼？”
“買東西。”
“買什麼？”
瑪莎不耐煩了。
“我哪記得。”
埃文沒繼續。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
“這是你三年前給我帶回來的。”
一劍十塊湊過去看。
是一張貨單。
上麵寫著溪穀鎮一家布行的名字。
埃文指給瑪莎。
“你說你去年去過。”
“但是這三年，你一次新貨都沒從外麵帶回來。”
瑪莎愣了。
她低頭看著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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