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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最老的塞繆爾站在鐘前。
正在拉繩。
薑照月走過去。
“別敲了。”
他沒有反應。
繼續拉。
薑照月一把抓住繩子。
塞繆爾的動作停了。
第一次。
他看見了她。
“你是誰？”
聲音很啞。
“薑照月。”
“不認識。”
“正常。”
薑照月說。
“我認識你也沒多久。”
塞繆爾看她握著鐘繩。
臉色變了。
“鬆手。”
“不能停鐘。”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突然用力把繩子往回拉。
“太陽一落下，所有人都會死！”
薑照月沒鬆。
“那是以前。”
“我親眼看見過。”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試過三次。”
塞繆爾愣住。
薑照月繼續：
“第一次沒拉回來。”
“第二次也沒有。”
“第三次，你在最後重新啟動了暮鐘。”
“後來你就再也沒停過。”
塞繆爾看著她。
手上的力氣慢慢鬆了一點。
“你怎麼知道？”
“你的信。”
“什麼信？”
“你死之前寫的。”
塞繆爾整個人僵住。
“我死了？”
薑照月點頭。
“七年前。”
鐘樓裡隻有齒輪轉動的聲音。
塞繆爾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已經很老。
他一直以為自己還活著。
或者說。
時間殘留根本沒有能力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七年……”
“嗯。”
“那鐘……”
“自己在響。”
塞繆爾慢慢坐到旁邊。
像一下失去了力氣。
“我守了這麼久。”
“最後連我死了，它還在響。”
薑照月也在旁邊坐下。
“你做得夠久了。”
塞繆爾低頭。
“夜晚安全嗎？”
“還沒有完全安全。”
“那就不能停。”
薑照月看他。
“可你不停，也隻是在讓問題越來越大。”
塞繆爾沒說話。
“那些你以為的怪物。”
“是城裡的人留下來的時間。”
“每重來一次，多一層。”
“你敲得越久，夜晚越危險。”
塞繆爾手指慢慢收緊。
“所以是我……”
“不是。”
薑照月打斷他。
“最開始你不敲，所有人當場死。”
“換誰都會繼續。”
塞繆爾抬頭。
“那現在呢？”
“現在已經清得差不多了。”
“還剩你。”
“我？”
“很多個你。”
薑照月往樓下指了一下。
“全在爬樓。”
塞繆爾愣了幾秒。
突然笑了。
笑得有點累。
“我這輩子大概沒乾過別的。”
“有。”
“什麼？”
“莉亞。”
他臉上的笑停住。
“莉亞？”
“你徒弟。”
“長大了。”
“現在鐘修得還行。”
薑照月想了想。
“就是會偷偷拆舊鐘樓的零件。”
塞繆爾閉上眼。
這次是真的笑了。
“那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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