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周百川講虎，那不是畜生是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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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跟你們說說這山裡的‘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周百川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在發現虎爪的地方紮營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巨大勇氣的事情。
夜幕降臨篝火燒得比昨晚更旺跳動的火焰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忽明忽暗。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沒人說話隻有啃乾糧時發出的細微咀嚼聲和林中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鳥獸的叫聲。
馬彪也縮在人群裡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自從上次在張鐵山麵前丟了麵子後他就一直很沉悶此刻恐懼更是壓倒了他心裡那點不甘。
他抱著自己的五六半槍口下意識地對著黑暗的林子仿佛那裡隨時會撲出一頭怪物。
周百川抽完一鍋旱煙將煙灰在地上磕乾淨緩緩開了口。
“我這輩子見過三次老虎。”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進平靜的湖麵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他身上。
“第一次是我剛跟我師父進山那會兒也就你們現在這麼大。那年冬天雪大隊裡斷糧了我們幾個人跟著一個姓王的老獵人去掏熊瞎子洞。那王獵頭槍法好膽子也大是我們那一帶有名的‘炮頭’。”
“我們找到了一個熊洞用煙把它熏了出來。是頭三百多斤的公熊正餓得發瘋。王獵頭抬手就是一槍正中熊的腦門。可那熊瞎子皮厚骨頭硬子彈打進去沒穿透卡在頭蓋骨裡了。那熊當時就瘋了人立起來比門板還寬張著嘴就朝王獵頭撲了過來。”
周百川講到這裡停了下來又裝上一鍋煙火光一閃一閃。
瘦猴忍不住追問：“然後呢？那王獵頭把它打死了？”
周百川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雪地。
“我們都以為王獵頭死定了。可就在那熊瞎子離他不到三步遠的時候我們身後那片林子裡突然就竄出來一道黃黑相間的影子。太快了快得我們都沒看清是啥。隻聽見‘呼’的一聲風響那影子就跟熊撞在了一起。”
“那三百多斤的熊瞎子在那影子麵前就跟個紙糊的燈籠一樣。我們隻聽見一聲骨頭碎裂的悶響王獵頭後來跟我們說那是老虎一巴掌從上往下直接把熊的天靈蓋給拍碎了。一巴掌！”
周百川伸出自己那隻布滿老繭和傷痕的大手比劃了一下。
“那頭熊連叫都沒叫出來一聲就軟趴趴地倒了下去。然後那影子才停下來。是頭老虎大大得沒邊了。它就站在熊的屍體旁邊扭過頭看了我們一眼。”
“就那一眼，”周百川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栗，“我們七八個人七八杆槍全都跟被凍住了一樣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那不是畜生的眼睛那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種……一種看路邊石頭的冷漠。在它眼裡我們跟腳下的螞蟻沒區別。”
“它看了我們一眼然後就咬住那頭死熊的脖子像拖一條破麻袋一樣輕輕鬆鬆地就把它拖進了林子深處轉眼就不見了。從頭到尾沒發出一點聲音。”
營地裡一片死寂。
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
眾人仿佛能看到那幅畫麵一頭山林之王輕描淡寫地將另一頭猛獸當作戰利品拖走。
那種絕對的力量壓製讓人從心底感到絕望。
“第二次見是七八年前了。”周百川繼續說道，“也是冬天公社組織人伐木。有棵碗口粗的白樺樹擋了路兩個小夥子拿著斧子去砍。砍到一半林子裡就走出來一頭老虎。它沒撲也沒吼就那麼慢慢地走過來繞著那棵樹轉了一圈。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它尾巴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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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百川用煙鍋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那根碗口粗的白樺樹‘哢嚓’一聲就從中間斷了。老虎的尾巴比鋼鞭還硬！它把樹掃斷又看了看那兩個嚇癱在地上的伐木工轉身就走了。那意思很明白——這是它的樹它的地盤誰也別想動。”
聽到這裡馬彪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那鋼鞭一樣的虎尾下一秒就要抽在自己身上。
“那第三次呢？”張鐵山忽然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與周圍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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