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二槍，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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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猛虎的咆哮，不是聲音，是實質的武器。
音浪撞在崖壁上，震得碎石簌簌滾落。張鐵山趴在岩石凹槽裡，五臟六腑都跟著那聲咆哮在翻攪，腦袋裡像有上百隻銅鑼在同時敲響。
他看著下方那頭龐然大物。右肩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鮮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可它沒有倒下，沒有逃竄。那雙被痛苦和怒火燒成赤紅的獸瞳，穿透三百米的距離，像兩顆燒紅的釘子，死死地釘在了張鐵山身上。
它找到他了。
下一刻，這頭受傷的畜生做出了一個讓張鐵山遍體生寒的舉動。
它衝鋒。
沒有一絲猶豫。龐大的身軀拖著一條幾乎廢掉的前腿，以一種顛簸卻快得駭人的姿態，朝著懸崖的方向發起了衝鋒。它腳下的積雪被巨大的力道蹬得漫天飛揚，身後拖出一條由鮮血和淩亂腳印組成的、觸目驚心的軌跡。
那股不把他撕成碎片誓不罷休的瘋狂氣焰，隔著數百米，依舊像滾燙的鐵水澆在張鐵山臉上。
跑！
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字。
可往哪跑？身後是幾十米高的陡峭懸崖，他無路可退。
他從岩石凹槽裡手腳並用地爬出來，右手幾乎是憑借本能，一把抓住莫辛納甘冰冷的槍栓，向後用力一拉。
“當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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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滾燙的黃銅彈殼從槍膛裡飛旋而出，在岩石上磕碰了一下，墜入下方的深穀。
他的手指發麻，哆嗦著伸向腰間那個專門縫製的牛皮子彈袋。
第二發鋼芯彈。必須裝填第二發。
他摸到了，那冰涼堅硬的觸感。可就在他用兩根僵硬的手指將子彈夾出來的時候，眼睛的餘光瞥見下方那道金色殘影，心一下就沉到了底。
太快了。
這畜生衝鋒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退彈殼、摸子彈，這不到三秒的工夫，它已經狂飆了近百米！
距離不足兩百米。
他甚至能看見它張開的血盆大口裡，森白的獠牙在夕陽的餘暉下反射出的光。
時間不夠！根本來不及完成裝填、舉槍、瞄準這一套完整的動作。
他犯了致命的錯誤。他低估了一頭虎王的生命力和尊嚴。獵殺的終結，不是在他開槍後，而是在它倒下時。現在，他成了被獵殺的那一個。
背後的崖壁冰涼刺骨，他已經退無可退。下方，那頭猛虎還在衝刺。
一百八十米，一百五十米……
那雙赤紅的獸瞳裡，倒映出他渺小的、無處可逃的身影。
放棄嗎？
從這懸崖上跳下去，摔成一灘肉泥，也比被活活咬碎強。
這個念頭隻存在了零點一秒，就被一股從骨頭縫裡湧出來的狠勁壓了下去。他張鐵山兩輩子加起來，窩囊夠了。餓死、病死、被人欺負死，他都受過。這輩子好不容易能挺直腰杆活一次，就算是死，也得站著死，死也得從這畜生身上再啃下一塊肉來！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腦海深處，那股沉寂的血脈之力，毫無征兆地沸騰起來。
不是提示，不是畫麵。
是一種強行的“接管”。
他那因為緊張和缺氧而開始渙散的視野，在這一刻被強行聚焦。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緩慢的、失色的剪影，隻有下方那頭衝鋒的猛虎，依舊保持著鮮明的色彩。
不，不隻是色彩。
在他的“視野”裡，這頭猛虎的身體內部結構，骨骼、肌肉、血管，甚至跳動的心臟，都以一種半透明的、發出微光的形態呈現出來。
他“看”見了它右肩胛骨上那個恐怖的創口，也“看”見了它左側胸腔內，那顆因為狂怒而劇烈搏動的心臟。
它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也是唯一的生門。
張鐵山僵硬的手指突然變得無比靈活。他沒有用眼睛去看，單憑肌肉記憶，將那枚鋼芯彈精準地推進了槍膛，右手拇指“哢噠”一聲合上槍栓。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他沒有時間把槍托抵在肩上，更沒有時間通過瞄準鏡去鎖定。
一百米！
八十米！
那畜生帶起的腥風已經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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