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尖刀，與天空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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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的空氣，因為“五千塊”這個數字，變得粘稠而滾燙。
馬彪和周百川的呼吸都停了，他們看著孫局長，又看看張鐵山，像是第一次認識錢，也像是第一次認識人。
孫局長那張因為激動和寒冷而發紫的臉，此刻漲得通紅，他死死攥著張鐵山的手，仿佛攥住的不是一隻手，而是整個大興安嶺的未來。
“尖刀的刀尖……”他還在重複，眼裡是毫不掩飾的狂熱，“鐵山同誌，隻要你點頭，編製、待遇、裝備，所有的一切，縣裡給你開綠燈！”
張鐵山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沒看孫局長，目光掃過周百川和馬彪。周百川低著頭，手指在褲縫上無意識地摳著。馬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孫局長，”張鐵山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帳篷外結冰的湖麵，“這個尖刀，是隻有我一個，還是……我們一整個隊？”
孫局長一愣。
周百川和馬彪同時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張鐵山。
“你的意思是……”孫局長腦子轉得飛快。
“我的隊，不能散。”張鐵山說得斬釘截鐵，“周大哥、馬彪、獨眼龍……他們都是跟著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我當刀尖，他們就是我的刀身、刀柄。缺了誰，這把刀都握不穩。”
帳篷裡，馬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別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周百川的嘴唇哆嗦著，看著張鐵山，這個比他小了快二十歲的少年，眼裡全是複雜的情緒。
孫局長盯著張鐵山看了足足十秒。
他看明白了。
眼前這個少年，要的不是一份工作，一個編製。他要的是一支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並且得到官方認可的隊伍。
他的野心，比那頭虎王還大！
“好！”孫局長一拍大腿，“我答應你！不光是他們幾個，整個獵隊，隻要你張鐵山看得上眼，願意留下的，全部保留編製，成立‘大興安嶺地區特別狩獵行動隊’，你，就是第一任隊長！”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隊員的津貼，在林場工人標準的基礎上，翻一番！”
這話一出，連周百川都坐不住了。
林場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養活一家老小都緊巴巴的。翻一番，是什麼概念？是能讓婆娘孩子頓頓吃上白麵饅頭的概念！
“至於這次的獎金……”孫局長看向那堆虎骨，“五千塊，是上麵給你的個人獎勵，和隊裡沒關係。”
“有關係。”張鐵山打斷他，“沒有他們在外圍接應，沒有他們替我守著後路，我一個人就算是座鐵打的山，也扛不住。這筆錢，我拿兩千，剩下的三千，隊裡所有兄弟，按人頭分。”
“鐵山！”周百川急了。
“鐵山哥！這不行！”馬彪也吼了起來，“那是你拿命換來的錢！”
“我的命，也是大夥兒的命。”張鐵山看著他們，目光不容置疑，“這事，我說了算。孫局長，麻煩你把錢分兩筆，一筆打我賬上，一筆，換成現金，我要親手發到兄弟們手裡。”
孫局長徹底不說話了。
他看著張鐵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武力、心計、手段、格局，一樣不缺。有他在，這大興安嶺，怕是真的要換個王了。
“好，都依你。”孫局長吐出一口濁氣，像是做成了這輩子最大的一筆生意，“三天後，我帶人帶錢，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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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孫局長，帳篷裡隻剩下張鐵山一個人。
馬彪和周百川被他趕去休息了。
當帳篷的門簾落下的那一刻，張鐵山身體裡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斷了。
一股排山倒海的虛弱感，從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裡湧出來。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酸軟，肌肉像是被全部抽走了力氣，連站著都費勁。
他踉蹌著走到行軍床邊，一頭栽了下去。
虛弱期，到了。
血脈晉升的代價，遲來但凶猛。
他躺在床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身體前所未有的疲憊，但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閉上眼，將心神沉入“共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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