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地下室深處，清末獵人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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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山的話，像一顆燒紅的鐵釘，砸進了冰冷的空氣裡。
“我的槍，還沒嘗過山神的味道。”
沒有豪言壯語，隻是陳述。但這句話裡的分量，讓整個指揮室的溫度都似乎升高了幾度。
陳國正盯著張鐵山看了足足三秒，那雙看透人心的眼睛裡，最後閃過一絲決斷。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卻敲定了這支隊伍接下來的命運。
“原地休整，清點所有物資，準備一份詳細的清單。馬彪，你帶人把能用的武器彈藥全部搬出來，檢查保養。周百川，藥品和罐頭分類。我們在這裡準備兩天，兩天後，出發，走黑水河！”
命令下達，壓抑的氣氛被一掃而空。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打開一個個木箱，將步槍、子彈、繃帶、罐頭搬出來，興奮的交談聲在走廊裡回蕩。
馬彪撬開一個彈藥箱，抓起一把黃澄澄的子彈，笑得合不攏嘴：“乖乖，有了這些家夥，別說老虎，就是天上掉下來個哥斯拉，老子也敢跟他碰一碰！”
周百川則在清點藥品，對著清單記錄著青黴素和磺胺粉的數量。
庫爾班蹲在地圖前，乾枯的手指在那條藍色的“黑水河”上反複摩挲，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推演著什麼。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收獲和即將到來的大戰吸引了心神。
隻有張鐵山，在最初的喧囂過後，退出了人群。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碼放整齊的軍火和食品上。他的感知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地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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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走廊的儘頭，靠近那間被撬開的文件櫃的角落裡，有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那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木料和幾個破損的空箱子，是整個倉庫裡最不起眼的垃圾堆。
可是在張鐵山的感知裡，那堆垃圾底下，藏著一個“質感”完全不同的東西。
日軍的軍用物資，在他的感知中，都帶著一種工業化的、冰冷的、整齊劃一的“味道”。而那個東西，給他的感覺是溫潤的、粗糙的、充滿了歲月痕跡的。
他走了過去。
“隊長，那邊都是些破爛，小心有釘子。”一個正在搬運罐頭的小戰士好心提醒了一句。
張鐵山點了點頭，沒停下腳步。
他走到角落，踢開幾塊腐朽的木板，搬開一個破了洞的彈藥箱。
一個長方形的木箱，出現在他眼前。
箱子不大，一米來長，半米寬。它靜靜地躺在角落的灰塵裡，仿佛已經被遺忘了幾個世紀。
這箱子，和周圍所有的日軍物資都不同。它不是用釘子釘起來的，而是用榫卯結構拚接而成。木料是油潤的紅鬆，上麵沒有噴塗任何軍用編號，隻在箱蓋上，烙印著一個模糊的圖案。
張鐵山蹲下身，用袖子擦去上麵的灰塵。
那是一個古樸的、由線條組成的圖騰。
一個獵人，背著弓，手裡牽著一頭猛犬，正仰頭望天，天空中，一隻展翅的雄鷹正在盤旋。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不是日本人的東西。這東西，比他們更老。
箱子沒有上鎖，隻是用兩根皮條扣著。皮條已經乾硬開裂，他稍一用力，就斷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箱蓋緩緩掀開。
沒有金銀財寶，沒有神兵利器。
箱子裡，鋪著一張硝製過的柔軟鹿皮。鹿皮上，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
一把造型古樸的獵刀，刀鞘是樺木所製，刀柄用鹿筋纏繞，刀身抽出，在手電筒光下，依舊閃爍著內斂的寒芒，刃口上能看到細微的卷曲，是常年切割骨肉留下的痕跡。
一支用獸骨打磨成的哨子，上麵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鳥的羽毛。
以及，一本厚厚的、用粗麻線裝訂起來的手記。
手記的封皮也是鹿皮，已經磨損得十分嚴重，邊角都卷了起來。
張鐵山拿起那本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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