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言喻的豪情與沉重的使命感，像兩座大山，同時壓在他的心頭。
前世，他窩囊了四十三年，連給父親報仇的黑熊都不敢去招惹。
這一世，他卻要走上一條“屠神”的路。
這本手記，不僅是攻略，更是一份戰書。是百年前的先輩，跨越時空，遞到他手裡的戰書。
“後人當續……”
他低聲念著，攥緊了拳頭。
“鐵山？”
陳國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看著失神的張鐵山，眉頭微皺。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張鐵山抬起頭，眼睛裡翻湧的情緒已經平複，隻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沒事，看了些舊東西，有點感觸。”他將手記和骨哨、獵刀重新放回木箱，蓋上蓋子。這些東西，比整個倉庫的軍火加起來都珍貴，他必須貼身保管。
陳國正的目光落在那口木箱上，若有所思，但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這種地方活下來的人。
“你來看看這個。”陳國正轉身，指著中央那張地圖，“我們剛才仔細核對了一下，這條‘黑水河’確實是進入禁區的最佳路線。但庫爾班大爺說，這條河在冬天，有個古怪的地方。”
張鐵山站起身，跟著他走到地圖前。
庫爾班指著地圖上“黑水河”進入【禁區】後的一個河段，那裡被日本人用鉛筆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這裡，我們叫它‘不凍河’。”老人聲音低沉，“整條河都凍得能走卡車，唯獨這一段，大概有三裡長，就算是零下四十度的天，河水也隻是冒著白汽，從不結冰。水流還特別急。我年輕時進去過一次，差點被卷進冰層底下。”
“不凍河？”周百川湊過來，“這不就是有地熱麼？地圖上也標了附近有溫泉。”
“不全是。”庫爾班搖了搖頭，“那裡的水，透著一股邪性。水是溫的，但人一靠近，骨頭縫裡都冒寒氣。水裡的魚蝦，長得都跟外麵的不一樣，一個個奇形怪狀的。”
陳國正的臉色凝重起來：“你的意思是，我們的雪地摩托，到那裡就過不去了？”
“過不去。”庫爾班肯定地回答，“我們得棄車，從岸邊的林子裡繞過去。而那片林子……正好是‘安巴’領地的入口。”
繞不開。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原本以為找到了一條捷徑，沒想到捷徑的儘頭，是一個必須硬闖的關卡。
張鐵山盯著地圖上那個問號。
他的感知，穿不透地圖，但他有一種直覺。那個“不凍河”，恐怕和“安巴”脫不了乾係。
“陳廳，”他忽然開口，“這個保險箱，還沒開吧？”
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牆角那個半人高的、黑沉沉的保險箱。剛才所有人都忙著清點物資，竟把這個最像寶藏的東西給忘了。
“對啊！差點把這家夥給忘了！”馬彪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從工具堆裡翻出一根更粗的撬棍和一把大鐵錘，“看我的！”
陳國正本想阻止，這種保險箱結構複雜，暴力破解很可能損壞裡麵的東西。但眼下的情況，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馬彪對著保險箱的門縫研究了半天，將撬棍插進去，用鐵錘狠狠砸著撬棍的另一頭。
“當！當！當！”
沉悶的撞擊聲在地下室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保險箱是德國貨，用料紮實得可怕。馬彪累得滿頭大汗，門縫也隻是稍微變形了一點。
“媽的，這玩意兒比王八殼子還硬！”他啐了一口，換了個角度，準備再來。
“停。”張鐵山忽然開口。
馬彪的錘子停在半空：“又咋了隊長？”
“我來。”
張鐵山走上前，讓馬彪讓開。他沒有用撬棍，隻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在那扇厚重的鐵門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篤。篤篤。篤。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隻有庫爾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駭然。他看到張鐵山敲擊的位置，看似隨意，卻都精準地落在了門軸、鎖舌、以及內部機械結構對應的節點上。
張鐵山閉著眼，感知順著指尖的震動，傳入保險箱內部。那些複雜的齒輪、彈簧、鎖銷的結構，在他的腦海裡，變得如同掌上觀紋一般清晰。
他找到了最脆弱的那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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