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
它們的屍體在雪地上一字排開，烏黑的皮毛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一層綢緞般的光澤，沒有一絲血跡，沒有一處破損。
“老天爺……”一個年輕的戰士忍不住喃喃自語。
他們兩天在外麵啃著乾糧，提心吊膽地放哨。而張鐵山他們，就像去自家後院撿了趟柴火，撿回來一座金山。
入夜，營地的火堆旁。
張鐵山和幾個老兵動作嫻熟地剝著貂皮。刀子很薄，手法很巧，一張張完整的皮子被剝下來，肉和皮骨分離，場麵乾淨利落。
陳國正蹲在一旁，看著那十八張被初步清理乾淨、準備晾曬的貂皮，沉默了許久。
“鐵山，”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一張上品的紫貂皮，毛色純黑，針毛齊全，送到縣外貿局，最低能給到這個數。”張鐵山伸出八根手指。
“八塊？”馬彪在一旁插嘴，覺得有點少。
張鐵山搖了搖頭：“是八十塊。”
馬彪的呼吸停了。
八十塊。
一個壯勞力在公社乾一年，累死累活，也就掙百十來塊錢。
“十八張……”陳國正的聲音在抖。
“八十乘十八，一千四百四十塊。”張鐵山報出了一個數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一千四百四十塊！
火堆“嗶剝”一聲，爆開一團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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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營地，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堆碼在一起的、烏黑發亮的皮毛。他們仿佛看到的不是皮子，而是一台拖拉機，是縣城裡一套帶院子的大瓦房。
陳國正拿著筆，正在寫一份關於穀地資源的初步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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