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一股混雜著劇痛、恐懼、憤怒和驕傲的情緒,湧入他的腦海。
【翅膀……骨頭……斷了……】
【疼……】
【滾開……離我遠點……】
【我是王……】
張鐵山沒有被這股暴烈的情緒影響。他隻是將自己的意誌,化作最純粹的善意,傳遞過去。
【別怕。】
【我不傷害你。】
【你的翅膀,能治好。】
他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前走。每走一步,他傳遞出的安撫意念就更強一分。
那隻白尾海雕眼中的凶光,漸漸被困惑取代。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兩腳生物,身上沒有殺氣。那種感覺很奇怪,像冬日裡溫暖的陽光,讓它焦躁的內心,一點點平靜下來。
當張鐵山走到它麵前五米處時,它沒有再發出警告,隻是依舊警惕地盯著他。
張鐵山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塊昨天剩下的、烤乾的鹿肉,放在手心,慢慢地伸了過去。
海雕看著那塊肉,又看看張鐵山,猶豫著。
張鐵山保持著蹲姿,一動不動。
終於,饑餓和對善意的試探,壓過了驕傲。海雕伸長脖子,用它那能輕易撕開皮肉的巨喙,小心翼翼地,從張鐵山手心,將那塊鹿肉叼了過去。
它沒有立刻吃,而是退後兩步,將肉放在地上,用一隻爪子按住,另一隻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張鐵山。
“我的天……”馬彪在後麵看得目瞪口呆,“這……這就行了?”
張鐵山沒有理會。
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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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緩緩靠近,這一次,直接走到了海雕的身邊。海雕身體緊繃,但沒有攻擊。
張鐵山伸出手,輕輕地,落在了它受傷的翅膀上。
【別動,會有點疼。】
他的手觸碰到翅膀的瞬間,清晰地感覺到,翅根處的一根主骨,發生了錯位骨折。骨頭沒有斷成兩截,隻是裂開了,還有得救。
海雕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忍住了沒有掙紮。它能感覺到,那隻手上傳來的,不是惡意,而是一種專注的、溫暖的力量。
張鐵山檢查完傷勢,對後麵的劉洋道:“去折兩根長短合適的樹枝,要結實的。再把你背包裡的備用繃帶給我。”
很快,一個簡易的夾板做好了。
張鐵山一隻手安撫地撫摸著海雕的脖頸,另一隻手,以一種極快、極穩的手法,將錯位的骨頭扶正,然後用夾板固定,再用繃帶一圈一圈纏緊。
整個過程,海雕隻是發出了幾聲壓抑的痛呼,卻沒有攻擊。
當最後一段繃帶係好,張鐵山鬆了口氣,站起身。
那隻白尾海雕試著動了動翅膀,雖然依舊疼痛,但那種骨頭摩擦的劇痛已經消失,被一種穩固的感覺取代。它轉過頭,用它那雙銳利的金色眼眸,深深地看了張鐵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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