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幸,就巴不得地球毀滅,全世界跟著自己一起沉淪;但也有人,像裴玉衡這樣,會對所有的不幸感同身受,即使自己沉淪在最黑暗的煉獄裡,也依然願意用一顆天使的心來照亮世界。
他們這時候正經過一家瓷器店,玉衡在櫥窗前站下來,望著一隻花瓶出神。那是一隻青花瓷瓶,也畫的是山水,造型與楚雄案發現場發現的那隻碎瓶有八九分相似。
李望安慰:“案子結了,那隻花瓶就可以還你了。”
“你好像很遺憾。”玉衡轉過身注視他,“對那隻花瓶,你一直特別在意,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
這女子不僅有一顆天使的心,更有一顆玲瓏剔透心。李望深呼吸,終於說:“我一直都想跟你說說我的事,那隻花瓶的事,你願意聽嗎?”
“上麵的畫,是你認識的人畫的?”
“不錯,那幅畫,我親眼看著我女朋友完成的,她叫青花。”
“青花?跟我住的酒店一個名字。”
“是。”李望凝視裴玉衡,“我是一個警察,從來不信太玄的東西,可是遇到你後,卻有很多巧合都難以解釋。在你丈夫的遺物中發現的花瓶,上麵的畫是我女朋友青花畫的;你住的酒店,又偏偏叫作青花。這讓我不能不覺得,好像冥冥中,上蒼在向我暗示什麼。我有一種感覺,跟隨這個案子,跟你在一起,就會找到我女朋友青花。”
“她不見了嗎?”
“不見十年了。”
李望開始講述,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對人講起他與青花的故事,古鎮的香樟,瑤裡的白土,思溪的小橋流水,夕陽西下,青花對他的承諾,還有他們兩個人的秘密約定。
裴玉衡很認真地聽著,不插問,不打斷,甚至也並沒有眼神的交流與點頭附和,就隻是傾聽。
李望忽然明白,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溫柔的支持,他喟歎:“我媽常說,就算我找到青花有什麼用?她肯定已經嫁人了。我也想過這種情況。但是現在,我從你身上明白到,無論她有沒有嫁人,隻要她活著,我就已經心滿意足。生命,才是最寶貴的。我隻想知道她是生是死,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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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你當初一直追問我那隻花瓶的事。”裴玉衡忽然說,“你說,穀好問對昌南的瓷業這麼熟,他會不會知道花瓶的來曆?”
李望擊掌:“的確有可能!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如果你要找穀好問,可以讓我在場嗎?我想再次拜會他。”
“我明天申請下試試。”
這時候交通部同事的電話來了。“你說的那輛黑色桑塔納查到了,屬於一家汽車租賃公司,兩天前一個叫葉英的人租了去,先交了十天的押金。”
葉英?何玲瓏的丈夫?他不是去外地送貨了嗎?為何還在本市,而且偷偷租車跟蹤裴玉衡?!既然他知道玉衡,自然也知道楚雄,知道楚雄與玲瓏的舊情,那麼,他跟楚雄的死有關係嗎?
李望更加斷定,這個葉英絕對有可疑,明天一定要跟蔣隊反應,如果蔣隊不同意,自己也會繼續查下去。不過,為什麼要等明天呢?既然葉英可以跟蹤裴玉衡,自己何不來一個反跟蹤?
他打定主意,且不聲張,隻叮囑玉衡說:“回酒店後關實門窗,把窗簾也閉合,不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再出門,有事情立刻打電話給我。”
玉衡唯唯諾諾,李望仍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沒事吧?”
“我餘生都是一個人了。”
李望一愣,想說“一生長得很,哪能這麼早結論”,又覺得這時候勸玉衡放開胸懷未免太早了些,一時想不出什麼話來回應,玉衡已經轉身走了。
李望歎氣,在裴玉衡麵前,他就有這麼口訥舌鈍。
何玲瓏的家庭住址之前配合調查時有過登記,地方很容易找。李望先在小區停車場留意一回,沒看到那輛黑色桑塔納,估計葉英還沒有回家,遂扮成居民飯後行食的樣子,在花壇涼亭邊坐下來抽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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