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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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被放進壽安宮。
瞧她瘦弱，麵色枯黃的樣子，看來在乾西五所的日子並不好過。
“奴婢恭請太後娘娘聖安！”
“起吧，何事來尋？”看看她有什麼花樣。
隻見荷香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遞給一旁的山茶，然後稟報道：“啟稟太後娘娘，此乃孝誠皇後生前給我們小主的信。隻是小主自覺愧對孝誠皇後，是以不敢來壽安宮求您恩典。”
山茶檢查過後確認安全，才將這信遞給石玉瑤。
舒寧親啟：
舒寧是否還在生姐姐的氣？
若是姐姐一早知道你不願進宮，舍了臉麵也是會為你去皇上麵前說這件事的。都是姐姐的錯，苦了你了。
我知道你並不是有意謀害，你哪來的那個腦子。
在乾西四所日子苦悶，待皇上過段時間消了氣，姐姐便跟皇上求情讓你出宮歸家去。若皇上不許，咱們就去求額娘，額娘寬和，向她哀求，她定然心軟。
薄薄的一張紙上滴滿了淚痕。大概是赫舍裡舒寧悔恨的淚水灑落在上麵。
或許皇後還想過等她生了，皇上肯定心情好了，她再向皇上開口。
可她沒想到人生無常，人並不是老了才會死，而是隨時可能會死。
赫舍裡舒寧永遠沒有機會再跟她的姐姐說她不生氣了，這世上再沒有如此包容愛護她的姐姐了，她再無機會訴說自己的歉意。
石玉瑤捏著那封薄薄的信紙，字跡娟秀，字裡行間透著皇後寫信時複雜的心緒，有懊悔，有心疼，有身為長姐的責任感。
石玉瑤沉默著，將這封信又看了一遍，仿佛看到皇後寫信時微蹙的眉頭，和赫舍裡舒寧讀信時洶湧的淚水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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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依舊跪伏在地，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不敢抬頭。乾西四所的清冷孤寂，早已磨掉了她身上所有的鮮活氣，隻剩下麻木的等待與一絲幾乎熄滅的期盼。
良久，石玉瑤輕輕籲出一口氣，將信紙仔細折好，放回信封。
“山茶，”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將這封信，連同哀家的一句話，一並送回乾西四所，交給赫舍裡舒寧。”
山茶躬身應是。
“荷香，”石玉瑤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響起，“你回去告訴你家小主。”
荷香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
“哀家念在孝誠皇後生前仁德，念在她一片手足情深，更念在……”石玉瑤頓了頓，似在斟酌詞句，“赫舍裡舒寧尚有悔過之心。準其所請。”
荷香的眼睛瞬間睜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即日起，革去赫舍裡舒寧所有位份，貶為庶人。三日後，由內務府安排，從神武門側門悄聲離宮，遣返赫舍裡氏本家。往後婚嫁自由，但永世不得再入宮闈，亦不得以皇室故舊身份自居。”
石玉瑤的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宮中一切，皆與她再無瓜葛。這是孝誠皇後能為她求得的，最後的恩典，也是哀家看在皇後麵上，能給的最後一次機會。望她……好自為之，餘生安寧。”
她本還氣著，氣著皇後孕中還在為這種不爭氣的蠢東西憂慮，想著讓她出宮不得以赫舍裡氏之名婚嫁。可，有什麼意義呢？皇後信中所言，就是盼她日後順遂，她何必做那個壞人呢？況且這事兒，也有些自己兒子的責任，都怪他，找那麼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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