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積不善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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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同在永壽宮當差的姐妹，在分隔多年後，竟在這幼學院裡意外重逢。一時間，幾人圍在一處，又是哭又是笑，引得不少路過的雜役、小宮女好奇地張望，但見是幾位管事姑姑，又都識趣地遠遠避開。
繡球最是激動，拉著橙子的手就不肯放：“姐姐，今天說什麼你也不能走！這麼些年了，慎兒姐姐和荔枝姐姐也都歸鄉去了，沒再見過麵，如今既見到了你，定要好好說說話！走，去我那兒，我那屋清淨！”
玉蘭和芍藥也連聲附和。橙子看著三位舊日姐妹眼中真摯的熱切，心中的那點拘謹和猶豫終於徹底散去，隻剩下滿滿的溫暖與感慨，她點點頭，眼中帶淚地笑了：“好，聽你們的。”
繡球住的屋子就在庫房旁邊，是個小小的單間，收拾得乾淨整潔。幾人擠在小小的屋子裡，反而更覺親切。
繡球忙不迭地翻出自己存的茶葉、點心，玉蘭和芍藥也把自己帶來的零嘴、果子都貢獻出來，小小的炕桌上很快就擺得滿滿當當。
橙子看著這熟悉的、帶著宮裡氣息卻又多了幾分生活氣的布置，看著三位妹妹忙前忙後、絮絮叨叨的樣子，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永壽宮當值時，偷偷聚在一起說悄悄話、分食點心的時光。
隻是那時是青澀的小宮女，如今，她們都已是在這新辦的幼學院裡能獨當一麵的管事姑姑了。
“姐姐，你快說說，這些年，你到底是怎麼過的？”芍藥性子最急，最先發問，“當年你不是跟著你表哥回鄉了嗎？我們還以為你嫁過去就安心相夫教子，不會再回來了呢。”
橙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道：“一開始，是好的。回鄉後，公婆對我還算和氣，相公……也算體貼。隻是我體弱，生了這丫頭後再無所出。相公便納了個良妾。此次進京，亦是聽聞幼學院招夫子，相公想著自己好歹有秀才功名，前來一試，卻並未被錄用。原本想著歸家去吧。相公不願。。。”
繡球幾人都在宮中多年，自然知道橙子的未儘之語。
她聲音平靜，但握著杯子的手卻微微發緊。玉蘭和芍藥都露出了同情不忍的神色，繡球更是直接抓住了橙子的手。
“如今一大家子便是靠著昔年太後娘娘所賜金銀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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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繼續說道，語氣帶著疲憊，“我隻這一女，沒有兒子，自然是要為她打算，原本想著，看能不能托以前認識的嬤嬤，找個人家當個管事嬤嬤，或者教教規矩。可一去多年，我這規矩也早就忘了七七八八。”
說著，橙子紅了眼眶，她抬眼看了看三位舊友，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想著，悄悄來打聽打聽，看能不能碰碰運氣，若實在不行，再想別的法子。沒想到，在門口一打聽，就正好問到繡球你了。”
繡球立刻拍著胸脯道：“姐姐你來得正好！幼學院如今正缺人呢！尤其是像姐姐你這樣，既懂規矩，又會管事，還有耐心的！我這就去跟山長說！你當年在太後娘娘身邊可是數一數二的妥當人，張山長肯定樂意用你！”
玉蘭也點頭：“繡球說得對。姐姐，你留下吧。咱們姐妹在一起，互相也有個照應。幼學院現在規矩好，待遇也好，你在這兒做事，既能養活自己和侄女，又能時常和我們見麵。”
芍藥更是直接道：“姐姐，你若不嫌棄，就先住我那兒。我一個人住，寬敞著呢。侄女也能安心在幼學院附設的蒙學堂裡識字念書，不花錢的！”
橙子看著三位妹妹熱切真誠的眼睛，聽著她們周全的安排，心中最後一絲漂泊無依的淒惶終於被暖流衝散，淚水再次湧了上來。她握緊繡球和玉蘭的手，重重點頭：“好……好……謝謝……謝謝你們。”
“謝什麼呀！”繡球眼睛也紅紅的，“咱們可是好姐妹！當年在永壽宮，要不是你與其他姐姐一同護著我們，我們哪有今天？”
橙子母女倆夜裡就安頓在了幼學院。芍藥怕她在屋裡，母女倆不自在，便跑去繡球屋中擠一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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