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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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親征，順治在家裡替他乾活，不過這些事兒他也是乾過的，是個熟練工。
出了京城後，大部隊快速行軍。
玄燁平日裡確實有練武，隻是急行軍的強度確實還是超乎他的想象。李德全作為皇上忠心的總管太監那是心疼得很。
“皇上，不如就讓將軍他們先行，您萬金之軀，如何能夠吃這個苦。”當然，李德全自己也不太受得了。
玄燁沒有立刻回答李德全的話，隻是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目光沉沉地望著前方蜿蜒的隊伍。
馬蹄踏起的塵土在午後陽光下翻湧，像是金色的霧。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然沉穩：“李德全，你說這話，是讓朕臨陣退縮？”
李德全一聽，嚇得趕緊跪了下來，也顧不上地上都是碎石和塵土，連連磕頭道：“奴才不敢！奴才隻是擔心皇上，皇上萬金之軀，若是累壞了身子，奴才萬死難辭其咎啊！宮裡太後娘娘若是知道了，定然也是心疼不已。”
玄燁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翻身下馬，親自將李德全扶了起來，語氣緩和了幾分：“朕知道你是一片忠心。但朕這次禦駕親征，不是為了到前線擺架子的。噶爾丹犯我疆土，掠我子民，朕若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有什麼臉麵讓將士們為朕賣命？”
李德全被扶起來，眼圈都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沒再勸，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啞著嗓子道：“皇上聖明，是奴才糊塗了。”
玄燁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翻身上馬，朝著前方揮了揮手：“傳令下去，全軍原地休整一刻鐘，補充乾糧和水，之後繼續前進，日落前必須趕到預定地點。”
“嗻！”傳令兵領命而去，號令聲在隊列中依次傳遞開來。
玄燁坐在馬上，從腰間解下水囊，仰頭灌了幾口，目光卻一直望著北方。李德全站在馬下，看著自家皇帝那張年輕卻已顯出幾分堅毅棱角的側臉，心中又酸又脹，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退到一邊，吩咐隨行的禦膳房太監給皇上準備幾塊容易入口的乾糧。
玄燁餘光瞥見李德全忙前忙後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冷峻的麵容，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烏蘭布通
主帳內，火堆劈啪作響，將羊皮帳篷映得一片昏黃。烤肉的油脂滴落在火堆裡，濺起細小的火星，焦香的氣息彌漫在帳中。
噶爾丹撕下一大塊烤肉，塞進嘴裡，粗獷地咀嚼著，油順著他的胡茬往下淌，他也不甚在意，隨手一抹，又灌了一大口馬奶酒，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皇帝小兒登基不過幾年，竟如此猖狂，敢親自跑到草原來。”噶爾丹將酒囊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悶響，眼裡帶著幾分不屑，又夾雜著一絲興奮，“正好，省得我費事去打京城。他既然送上門來，這次我定要讓他有來無回！”
阿努坐在火堆的另一側，手中皮繩穿梭，正在縫製一雙羊皮手套。她低著頭，火光在她的側臉上跳躍，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她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也沒有接話，仿佛沒有聽見噶爾丹那番豪言壯語一般。
帳中一時隻剩下火堆燃燒的劈啪聲和噶爾丹嚼肉的聲音。
噶爾丹又灌了一口酒，見阿努不接話，斜眼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怎麼不說話？你男人要去打仗了，你就不說點什麼？”
阿努手中的針線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穿行。她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股子草原女人特有的平靜與淡然：“我說什麼有用嗎？你打定了主意，我說什麼也攔不住你。”
噶爾丹被她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哼了一聲，將手中的骨頭隨手扔到火堆裡，濺起幾點火星：“你們女人家，懂什麼？這草原上的草，就這麼多，牛羊卻越來越多。不往南邊去，冬天一到，牲畜餓死，人也要餓死。我不打他，他遲早也要來打我。”
阿努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向噶爾丹。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隻是低下頭，繼續縫製那副手套，手上的力道卻比方才重了幾分，針尖刺破羊皮時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她知道，噶爾丹說的不全是錯的。草原上的日子，確實一年比一年難過了。可她也知道，打仗不是過家家，是要死人的。她見過太多草原上的女人，在丈夫出征後就再也沒有等到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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