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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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玄燁膝下的幾位公主，他也都有關注的。
大公主福寧於書畫一道有所天份，前兩年就求到兩位太後跟前，想要去江南遊曆，改日畫了大清的江山回來給他們看。
大餅那是畫得又大又圓。兩位太後是最慣孩子的，再加上順治的公主，福寧的姑姑們也都沒成婚，她就更不急了。
在兩位太後的縱容下，福寧一年就回兩趟京城，讓她額娘榮妃憂愁不已。
五公主寶珠不必說，年歲小不說，那可是懿貴妃的心頭肉，真要是讓五公主去撫蒙，懿貴妃能哭倒長城。
惠妃與族妹納喇貴人，整個納喇氏也隻得了四公主一個女兒，兩人和懿貴妃估計能乾同樣的事情，玄燁可不想被眼淚淹沒。
所以隻有德妃所出的兩個女兒，二公主淑元和三公主懷真，必定要遠嫁一位。
德妃見玄燁不語，語速加快了些繼續道：“皇上，臣妾知道，大清公主撫蒙是祖製。臣妾不敢質疑祖製，更不敢有損國事。隻是……淑元和懷真，是臣妾十月懷胎，一點點看著長大的。淑元活潑些，但心思單純，可身體也不算強健；懷真性子沉靜，喜好詩書，她們被臣妾和皇上，還有她兄弟們護著，沒經過什麼風雨。蒙古苦寒，路途遙遠，風俗迥異，她們兩個從小在京城長大，嬌生慣養，臣妾實在……實在不忍心她們去受那份苦。”
說到動情處，德妃的眼圈微微泛紅：“臣妾並非不懂事理。若國事需要，皇上旨意一下，臣妾絕無怨言，也會好好勸慰女兒。隻是心裡實在舍不得，揪著疼。臣妾今日厚顏來求，並非要皇上違背祖製，隻是……隻是想問問，是否有可能，在京中宗室子弟或滿洲勳貴裡，為她們尋個合適的額駙？哪怕門第稍低些，隻要人品端正，能善待她們，讓她們留在京城，留在皇上和臣妾跟前……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她說完，起身就要跪下行大禮。玄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將她按回座上。
禦書房內一時寂靜。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玄燁沉默著。德妃的請求，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作為父親，他何嘗舍得女兒遠嫁？尤其是淑元和懷真，是他看著出生、長大的，承歡膝下，嬌憨可愛。
“玉容，”玄燁的聲音有些低沉，他握住德妃微涼的手，“你的心思，朕明白。淑元和懷真，也是朕的掌上明珠，朕豈會不疼她們？”
德妃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但是，”玄燁話鋒一轉，帶著帝王的無奈與權衡，“公主撫蒙，事關國本。愛新覺羅已許久未與蒙古部族聯姻。若你隻得一女，朕亦會滿足你之所求。”
德妃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手指微微蜷縮。她聽懂了皇上的言外之意，別人都隻有一個女兒，且家世地位均高於她，若選撫蒙人選，兩個女兒，她隻能留下一個。
縱然平日裡，三個子女她確有偏心，但今日所言絕無偏向，兩個女兒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舍了哪個，她都不舍得。
玄燁見她神情哀傷，心中難免歎氣。若是額娘在就好了，讓玉容去求額娘，這樣他也有借口。關鍵是蒙古那起子王爺台吉啥的，對額娘十分信服，若是額娘開了口。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這樣吧，淑元和懷真的婚事，朕會仔細斟酌。總要尋一個對她們好、於國事亦有益的周全之法。”
這已是極大的讓步和承諾。德妃知道，皇帝能說到這個份上，已是顧及了她們母女情分。她心中酸楚與感激交織，淚水終於滑落，起身鄭重行了一禮：“臣妾……謝皇上隆恩！皇上肯為淑元、懷真費心，臣妾……感激不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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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扶起她，替她拭去眼淚，溫聲道：“好了，莫哭了。你是她們的額娘，為她們打算是人之常情。朕也是她們的父親。此事朕記下了，會放在心裡。你也放寬心，好好教導她們，無論將來婚嫁何處，自身立得住，懂得經營，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德妃連連點頭：“臣妾明白，定會好好教導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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