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著說話，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眼神卻時不時的看富察琅嬅一眼。
富察琅嬅端坐下方，雙手在袖中悄悄攥緊，心也一點點提了起來。
她想起最近宮裡發生的事——白蕊姬被高晞月掌摑，以及後續的中毒，如懿進慎刑司等……哪一件拿出來，都足以成為太後發難的由頭。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麵上卻還得維持著端莊得體的笑。
太後喝完茶，把茶盞擱在茶幾上終於開口了。
“皇後啊，宮裡近來接二連三地出事，你這副擔子可還應付得過來？”
富察琅嬅心頭猛地一緊。
她竭力維持著麵上的柔和恭順，回道：“勞皇額娘掛心。後宮諸事，兒臣雖覺手生，但尚能應付。”
“哦？”太後挑了挑眉，臉上帶著笑，可那目光卻如一條軟鞭揮向富察琅嬅。
“哀家怎卻聽說，妃嬪們不是鬨了禦花園，就是驚擾了養心殿，特別是皇上登基還沒半年呢，就有高位妃嬪進慎刑司了，以往宮裡何曾有過這般不太平的時候？”
富察琅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白瞎了自己進獻的狐皮大氅了。
太後真是收禮不辦事。
既然躲不過，富察琅嬅也隻能硬著頭皮回話。
“是兒臣年輕，管理後宮尚缺經驗，還請皇額娘教導。”
她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中微微蜷縮，後背也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太後嘴角依舊噙著溫和的笑意看著皇後強自鎮定的模樣。
“皇後，你是哀家名正言順的兒媳婦。哀家疼你，但該教導時也需教導。”她頓了頓，“這次的事，你確實急躁了些。”
富察琅嬅垂下眼不敢接話。
太後繼續道：“還有，皇帝剛登基，正是該為皇家開枝散葉、綿延子嗣的時候。你卻讓妃嬪們打扮得如同剛入關時那般素淨，你讓皇帝看誰去啊？”
太後想起上次在禦花園看見如懿和容佩兩人的穿著，老氣的著實傷到她的眼睛了。
“前些日子，哀家在禦花園偶遇嫻妃和佩答應。乍一看，還以為是壽康宮裡哪兩位老太妃出來逛園子了呢。”
富察琅嬅聽到太後的話，心中直呼冤枉。
那兩人常年就這打扮，她們就喜歡這調調。
可惜富察琅嬅不敢辯駁，她能做的便是起身行禮，“皇額娘教訓的是，是兒臣考慮不周。”
太後看著富察琅嬅恭順的模樣，心裡總算舒坦了些。
她將茶盞輕輕擱在一旁的小幾上，然後靠回椅背，“起來吧。”
“皇後啊，你厲行節儉是好事，但也需顧及皇帝和皇家的顏麵。命婦大臣們入宮朝見時，若看見他們高高在上的主子穿得還不如他們體麵……”
“就比如廟裡的菩薩，沒了金身，沒了紫檀座，百姓們還會虔誠地拜下去嗎。他們隻會說寒酸，太寒酸了。”
富察琅嬅被太後說的臉微微發白。
太後的態度雖然溫和，但字字句句都敲打著她。
她推行節儉，裁減衣料，減少炭火，本意是為皇家省錢，為皇上解憂，卻沒想到會落下“寒酸”的話柄。
“還有，你裁減宮人，別處哀家不管，擷芳殿絕不可動。”
太後的語氣陡然加重，“皇嗣安危重於泰山，絕不能出絲毫紕漏。永璜那孩子，聽說入冬以來已病了兩次了？他是皇長子，若真出了什麼差池，皇後，你將來有何顏麵去見哲妃？”
富察琅嬅此時的麵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描述了。
弘曆就坐在一旁。
對於富察琅嬅的處境，他一直置若罔聞。
因為最近一段時間發生點事情，他對皇後也是有些不滿的，太後訓斥一二也是他願意看到的。
不過眼看著太後越說越嚴厲，弘曆心裡也有些不舒服了。
皇後是他的發妻，代表著他的尊嚴，他們二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眼看著太後越說越過分，還想要借口將手伸向宮權時，弘曆終於開口了。
“皇額娘教訓的是。此事確實是皇後欠妥當了。”
他先順著太後的話說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有皇額娘從旁悉心教導，兒臣相信，皇後日後必能知錯改之，更加勤勉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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