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高晞月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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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入冬的第一場雪。
下得又大又密，整整飄了一整夜。
白茫茫的大雪蓋住整座皇宮的琉璃瓦。
就是這場初雪停的清晨，在床上拖了大半年、熬得油儘燈枯的高晞月徹底斷了氣。
一輩子最怕冷、最厭風雪的人，終究孤零零死在大雪紛飛的時候。
茉心看著麵帶笑容的高晞月，終於哭了出來。
慈寧宮。
太後端坐正位，眉眼肅穆沉穩。
弘曆立在殿中，雙手背在身後，麵色鐵青緊繃，眉宇間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煩躁。
富察琅嬅陪立一側，端莊持重的姿態下卻藏著不易外露的喜色。
弘曆隱忍許久，終是按捺不住心頭怒意，抬手重重拍在身前紫檀木桌案上。
“啪”的一聲，桌案上擺放的茶盞微微震顫。
他轉頭看向太後。
“皇額娘，如懿被貴妃親手下了絕子藥！”
昨日高晞月特意給如懿遞帖，邀約嫻妃前往鹹福宮小坐敘舊。
如懿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都已經撕破臉了還去。
如懿作為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嘚瑟的走進了鹹福宮。
沒過多久，卻然後暈了過去，然後被容佩慌慌張張的背回翊坤宮。
弘曆收到通報趕往翊坤宮後，才發現如懿被下了絕子湯。
太後問到，“齊汝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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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曆歎了口氣，“齊汝說，如懿身體徹底損傷根本，這輩子再也無緣孕育子嗣。”
這番重磅內情落下，殿內氣氛愈發沉悶。
富察琅嬅垂落雙手，悄悄抬起袖口，用潔白絲帕掩住上揚的嘴角。
雖說麵上維持著皇後該有的悲憫肅穆，眼底的竊喜卻怎麼都藏不住。
貴妃沒了，嫻妃又被斷了子嗣根基，徹底沒了爭儲的資本。
這一下，兩個心腹大患，一次性全部不再是問題。
太後慢悠悠摸著手腕上的佛珠，神色平靜得看不出喜怒。
她緩緩開口，語氣平平淡淡。
“貴妃和嫻妃交好這麼多年，在宮裡一直相互照應。關係素來親近，她為何突然狠下心，非要斷了嫻妃的後路？”
弘曆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眉眼間滿是疲憊與無奈。
“兒臣昨日知道如懿的受傷後，第一時間去了鹹福宮質問貴妃。”
“那時候她已經病得神誌不清，躺在床上半昏半醒，當時殿裡隻有貴妃和如懿，其他人也問不出什麼。”
“不過，前幾天朕跟貴妃見過一麵，她不知從何處聽說的妄言，說是兒臣暗中授意齊汝，常年用湯藥損耗她的身子、斷她子嗣，所以她的身體才越來越虛弱，還說嫻妃幫著兒子算計她。”
話音落下，他微微側頭眼角餘光飛快掃過身側的富察琅嬅。
“皇額娘，兒臣真是冤枉。”
富察琅嬅恰好捕捉到他隱晦的眼神，手帕下的笑容一僵。
真是死了都還不消停。
非要把零陵香的事再拿到台麵上來。
太後緩緩搖了搖頭，把話題接了過去。
“高氏痛失愛子纏綿病榻數月。久病之人最是容易心緒鬱結、胡思亂想，執念纏心便會生出無數妄念。”
“嫻妃此番探望估摸著恰好撞在她槍口上了。”
她抬眼看向弘曆，輕飄飄的說道，“皇帝，嫻妃無端遭此橫禍，確實可憐。你往後多上心寬慰她便是。”
“不過是沒了子嗣，後宮之中還有那麼多無子嗣的嬪妃，不都好好生活著。”
“往後等孩子多了，你也可以給嫻妃撫養，也算彌補她了。”
弘曆點點頭，臉色緩和一些。
事情已經發生，他也隻能彌補如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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