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帝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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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轉瞬而過。
次日天亮，朝堂內外的奏折如同雪花一般遞進宮中。
所有遞上來的折子，說辭幾乎一模一樣。
一眾大臣輪番上疏，直言弘曆近期處事荒唐。
眾人紛紛指出，皇上沉浸喪妻心緒，任由私情左右朝堂決斷。
這般失度舉動，會拖累孝賢皇後辛苦攢下的一世賢名。
百官一致表態，孝賢皇後一生寬厚仁德。她在天之靈，絕不願看見帝王為她荒廢心智、失了君王分寸，更不願看見朝野人心因為她漸漸離散。
弘曆坐在養心殿禦座上，一頁頁翻看著奏折，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憋屈啊。
但是又不敢罰這些大臣。
畢竟朝堂幾乎所有人都上折子了，或明或暗，或激烈或委婉的提出異議。
他覺得自己昨日不過是真情急攻心、悲痛過度。
可架不住滿朝文武輪番數落，人人都講他糊塗昏頭。
被眾人念叨多了，弘曆自己心裡也犯嘀咕，覺得昨天確實衝動過頭，生出幾分悔意。
腦海裡不由自主回蕩起昨夜太後厲聲訓斥的話語。
太後當時麵色冷峻的看著他。
“皇帝！”
“昨日那麼多外命婦在現場看著，你當眾發火耍脾氣，簡直把大清帝王該有的沉穩體麵，丟得一乾二淨！”
想起太後的訓誡，弘曆心底愈發煩悶。
他抬手揚聲傳喚毓瑚問話。
“毓瑚，淑貴妃身子怎麼樣了，太醫看了怎麼說？”
毓瑚垂首站在一旁回話。
“回皇上，太醫說淑貴妃連日守靈哀傷過度，氣血鬱結於心，後續需要靜心靜養調理，不能再勞累傷身，否則有損壽數。”
弘曆抿著唇，帶著幾分茫然的自我懷疑。
“毓瑚，你跟朕說實話，昨天那件事……朕真的做錯了？”
毓瑚抬眼飛快掃過弘曆狼狽的神色，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皇上是天子，天子怎麼會錯。”
這話聽著恭敬穩妥，內裡藏著滿滿的陰陽怪氣。
但弘曆聽不出來。
他還以為毓瑚真的這麼覺得。
“毓瑚，其實也不能這麼說，朕是天子但也是活生生的人，有時候真的會做錯，雖然那不是朕的本意。”
毓瑚奇怪的瞄了眼自信的弘曆，看他真不沒聽出話裡的意思，毓瑚隻能說的更加直白。
“奴婢隻是如實回話。”
“不過，淑貴妃感念孝賢皇後德行，連日誠心哀悼，最終哀傷過度暈倒靈堂。這件事傳出宮去，那就是後宮和睦、嬪妃重德的美談。”
“既能襯出孝賢皇後生前待人寬厚、深得人心，也能彰顯皇上治下後宮安穩、人人知禮。”
弘曆皺眉，“你也怪朕。”
毓瑚不卑不亢，“奴婢隻是覺得遺憾，皇上一時動怒，好好的一樁佳話硬生生被您攪黃了。”
弘曆被她說得啞口無言，臉色愈發難看，卻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殿內氣氛僵持壓抑的時候，璟瑟大步走進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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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素白喪服，臉上掛著明顯的不高興。
她心裡一直記著李鎖心出手籌謀才讓她不用遠嫁草原，得以留在京城陪伴父母。
昨日喪儀之上，皇阿瑪不分青紅皂白肆意發火，當眾苛責勞累暈厥的淑貴妃，璟瑟知道後大為震驚。
弘曆見到璟瑟過來，還以為自己女兒來給自己撐腰，連忙吐苦水。
等弘曆吐完，璟瑟一邊安慰，一邊卻說，“皇阿瑪，皇額娘一生賢良淑德，若是皇額娘看見昨日場景，必定不會讚同皇阿瑪的處事方式。”
弘曆抬頭看著自己的嫡女，見她也不支持自己，一開始替自己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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