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升職的可能性就非常渺茫,如果不是,顧長平為何不直接向汪雪峰建議一下,卻找了組織部長?
一般來講,地市一二把手的人選基本上都是由省委書記、省長、省委副書記親點,很難有組織部長說話的份兒。很顯然,顧長平讓他找組織部潘部長,並不是為了這一次的升職,可能還意味著讓他找到一種新的蔭護,等到以後潘部長成了潘副書記,他好順理成章。他又一次想起了顧長平說的話:“如果這次你能順利當上市長固然好,如果當不上,也不要急,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他從這句模棱兩可的話中感到了一絲希望,但更多的卻是失望。
無論怎樣,他還是要去拜訪一下組織部長。組織部長叫潘長虹,他和潘部長隻是在會議室和餐廳打過幾個照麵,沒有什麼交往。第一次拜訪他,肯定不能兩手空空地去,要帶什麼禮物,帶多貴重的,這卻是一個令人頭痛的難題。因為他對潘部長的個性、愛好還根本不了解,更不知道他的胃口是大還是小。禮重了,怕他不收,禮輕了,又怕他不高興。還有,是給他直接送錢還是送物?送錢送多少?送物又送什麼?送禮說起來很簡單,其實這裡麵的學問大著哩。送好了,送巧了,可以事半功倍,送不好,送不巧,就會事倍功半。這其中,最關鍵的就是要抓準對方的特點,要知道他最喜歡什麼。有的喜歡錢,有的喜歡色,有人喜歡古董,有人喜歡書畫。他一點兒都不知潘長虹的喜好,想了很久,還是遲遲決定不下來送什麼好。
次日早上分組討論時,他還在琢磨這件事,突然覺得應該給潘部長發條信息,就說下午結束會議後想拜訪一下他,如果方便的話能否把他家的地址告訴自己?這無疑是一個信號,潘部長一旦回複,便可看出他的態度來。如果告訴了他家的地址,說明他願意接受自己的送禮。如果他讓自己到辦公室去,說明他不想接受禮物。如果他推說忙,回絕了,說明他沒有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信息發出去之後,不到十分鐘,潘長虹的信息來了:“韋書記好,你別太客氣,我明早有事去秦城,晚上有個應酬,如果你下午會議結束的早,可來我辦公室一敘,如果太遲了就算了,等你下次來省城,我請你吃飯。潘長虹。”
韋一光心中一喜,他能回信這麼多,而且又很熱情,說明他看在顧長平的麵子上沒有把自己當外人。他決定下午到潘部長的辦公室去拜訪一下,有這樣的機會,先搭個橋再說。
一想到要去拜訪,必然想到了禮物。第一次拜訪,送錢太俗,隻能送一件禮物了。他左思右想,覺得禮物不能太便宜,也不能太昂貴,太便宜了,讓對方覺得沒有誠意,太昂貴了,被拒絕了怎麼辦?體積上也不能太大,讓外人看到了不好。中午吃過飯,他叫司機一起去上街,進了人民路最繁華的商業購物中心一看,商品琳琅滿目,應有儘有。他挑選了一塊男士勞力士手表,價格也不菲,刷卡時,當他輸入了密碼,隨著“吱”的一聲鳴響,心裡便輕微地咯噔了一下,知道又一筆錢從他的賬戶裡飛走了。這些錢,也不是他的,隻是取之於小官,用之於高官,他隻起了一個中轉的作用。他知道,官員中像他這樣的人不在少數,該收時收一點兒,該送時再送一點兒,不收不送,隻能原地不動。他不想原地不動,還想攀升,所以就必須隨大流,必須遵循其中的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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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一光來到省委大院,剛進了大樓,卻看到省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高冰走了出來。上次高冰去金州調研,他與何東陽接待了一次,晚餐後高冰說你們市上的領導都很忙,這幾天就讓基層來安排就行了,別耽誤你們的時間了。高冰大概在金州待了一個星期左右,就去了東州,期間他再沒有見過高冰。政策研究室雖然在省委大院,在大家的眼裡卻是清水衙門,也沒有多少權,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到基層來,下麵的人雖然嘴上很客氣,實際上隻是應付應付而已。韋一光沒想在此碰到了,便主動打招呼說:“高主任好!”
高冰愣了一下,認出了是他,便說:“是你呀,韋書記,來省城開會?”
韋一光不想與他多說什麼,便說:“會議完了,我來看看組織部潘部長,不知道他在不在?”
“他應該在吧,我正好外出辦個事,你去看。”
“那好,高主任先忙,我上去看看。”握手道路別後,韋一光想,環境不一樣,人也不一樣,他們下到基層,我們再不熱情也要接待的,我們來到省委,他們連一句請吃飯的話都不說。
從電梯上到十二樓,就是組織部,他循著門牌,找到了組織部長的門牌後,整理了一下衣著,輕輕敲了一下門。他聽到有人說了一聲進來,推開門,見潘長虹正在案頭上忙碌著。他主動打招呼說:“潘部長好!
潘長虹抬頭注視了他一下,熱情地說:“是一光?會議完了?”
“上午完的,下午我來拜訪拜訪部長。”
讓座後,潘長虹給他泡了一杯茶,坐下來才說:“在基層工作辛苦了。”
“辛苦是辛苦一點兒,不過也挺能鍛煉人的,希望部長以後多多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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