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為了你好
猜到他不會同意，但沒想到他拒絕得如此果斷。
“寧兒，以前在鄞州的時候，你曾說過，並不憎恨你的父親，可為何來了京都，反倒加深了你們之間的怨懟？”
元氏是真的不明白，她不知道這父子倆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理解寧絕為何會這般抗拒與寧遼親近，明明他以前說過不會恨他的。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的態度從來沒變過，母親，我並不恨他，隻是厭煩他意圖掌控我，利用我，擺布我的那些手段……”
寧絕拿過那杯沒動過的冷水一飲而儘，空杯落下的同時，他道：“母親，我不喜歡別人操控我的人生，您養育了我十七年，多少苦楚我都看在眼裡，所以……我尊您敬您不想違逆您，但也僅僅是您，別人不行。”
就算是有血緣關係的父親，也不可以。
堅定的，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真誠的回答，元氏咬唇忍住了打轉的眼淚，視線落到他攥緊的衣擺上，低低抽泣了兩聲。
“可是，沒有你父親的支持，你在官場又會何其艱難？寧兒，你總要尋個可倚靠的人，他再怎麼不好，也終歸是你父親……”
“父親就一定可靠嗎？”
寧絕打斷了她的話：“母親莫不是忘了你這十七年怎麼過來的？他若真在意我們，便不會不管不顧，如今的討好，不過是看我能做他寧府眾人的踏腳石，才紆尊同我委蛇，裝出那番假意而已。”
天香閣之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為了達成自己所願，寧遼是不會顧及他的意願和選擇的。
威脅也好，逼迫也罷，他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做法，實實在在讓寧絕感到惡心不適，這樣的親情他消受不起，也不屑要。
元氏沉默了，明明隔得很近，但她似乎隱約看到了自己與兒子之間慢慢累積起的高牆。
涼薄的月色隱去，隻餘遍地殘輝。
“很晚了，母親要是不留宿，便讓天乾送你回去吧。”寧絕目光平靜，語氣淡淡，不再像以前那樣勸她。
他不喜歡別人強迫自己，推己及人，自然也不願多勉強別人，哪怕對方是自己的母親。
因果自受，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走的路，不管對錯，隻要他自認為值得，那就尊重祝福。
天乾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元氏哀哀戚戚的擦了擦眼角：“寧兒，母親也是為了你好，你莫怪我……”
寧絕搖了搖頭：“兒子永遠不會怪罪母親……”
就像被禁錮在籠子裡的那十七年一樣，就算心有不滿，他也從未怪罪。
隻是，母親啊……兒子已經長大，有自己想走的路了，所以，請您適當放手吧。
寧絕細不可查的輕歎了聲：“母親若是得閒，可常來此地與兒子團聚，至於寧府……想來是沒有緣分，我們做不成一家人。”
合不來的性子，越勉強越適得其反，與其等日後生恨，不如各自放手，保全那點僅剩的臉麵。
“……”
看他如此決絕，元氏張了張嘴，眼淚混著悔意落下來：“是我的錯，或許當初就不該讓你一個人來京都。”
她想，要是自己跟在他身邊，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如此天真的想法，與她十多年的苦守一樣可笑。
寧絕歎息搖頭，最終也沒忍心打破她自織的幻想，看向門口的天乾，他無奈道：“去備燈吧，送夫人回去。”
“是。”
天乾應聲離開，動作如風一般迅速。
不多時，一盞轉鷺燈照亮了昏黃的石板路，他親自送元氏到門口上了馬車，掀起一側車簾，眼看她還想說點什麼，寧絕先一步開口：“秋末天涼，母親常添衣，多暖足，要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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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
“莫惦記兒，兒一切安好，惟願至親常樂。”
“……”
他拒絕的意思很明顯了，元氏紅著眼露出苦澀的笑：“好，你也照顧好自己，母親……走了。”
寧絕頷首，沒再說什麼，隻是拱手彎腰，恭敬又疏遠的隔著距離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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