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我死了他都不會知道！
“阿爾芒是那麼愛您，以至於無論您如何下決心以後再也不像過去那樣生活，他也絕不會因經濟拮據而讓您受苦，而清苦的生活與您的美貌是不匹配的。到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他會乾出些什麼事！我知道他已經開始賭博了，我也知道他沒跟您說過。可是他很有可能頭腦一熱，就把我多年的積蓄輸掉一些。這些積蓄是我給女兒置辦嫁妝用的，也是為了阿爾芒，為了我老有所依而存起來的，還要用來應付其他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
“況且，您是不是就能確定自己再也不會留戀為了他而舍棄的那種生活呢？您現在愛著他，可您是不是能確定將來絕不再愛其他人呢？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如果愛情的夢想被對事業的野心所取代，你們之間的關係就會給您情人的生活造成某些巨大的障礙。到那個時候，難道您就不覺得痛心嗎？夫人，所有的一切您都得考慮考慮。您愛著阿爾芒，為了向他證明您愛他，您就隻能為了他的前途而犧牲您的愛情。眼前尚未發生什麼不幸的事，可將來會發生的，很可能比我預想的還要嚴重。也許阿爾芒會因嫉妒向曾愛過您的某個人挑釁，然後跟他決鬥，最後被殺死。
“您想一想，到了那個時候，您在這個讓您為他兒子的死負責的父親麵前該是多麼痛不欲生啊！
“總之，孩子，讓我把一切都告訴您吧，我還沒全對您說出來呢。要知道我是因為什麼來巴黎的。我有個女兒，剛剛我跟您提過了，她年輕漂亮，如天使那般純潔。她正在戀愛，同樣也把這樣的愛情視為她一輩子的美夢。這些事我都寫信告訴了阿爾芒，可他的心思全在您那兒，他都沒給我回信。如今，我的女兒就要出嫁了，要嫁給她心愛的男人了，走入一個門當戶對的體麵家庭。我未來的女婿得知阿爾芒在巴黎的所作所為，聲稱如果阿爾芒執迷不悟，他們家將要食言。一個從未冒犯過您的姑娘的命運，就掌握在您手裡了，她本該擁有美好的未來。
“您有什麼權利摧毀她未來的幸福生活呢？您做得出這樣的事嗎？既然您愛阿爾芒，既然您要悔過自新，瑪格麗特，請把我女兒的幸福交給我吧。”
我的朋友，麵對這些我也曾想過無數次的問題，我隻能讓淚在心裡流；而且，這些事都是從您父親口裡說出來的，這就更加說明它們太現實了。
您父親有好多話想跟我說，可話到嘴邊又不敢講。我心裡很清楚那是些什麼話：我僅僅是個妓女，無論我多麼振振有詞，這種關係看上去總像是一種自私的打算；我以往的生活已然讓我喪失了追求這種未來的權利，所以我不得不對我的習慣和聲譽所帶來的後果負責。總之，我愛您，阿爾芒。杜瓦爾先生像父親般待我，讓我對他心生尊敬，而我也要贏得這個坦率的老人對我的尊敬。我也相信，將來也一定能得到您對我的尊敬。在我的心裡，所有的這一切激發出崇高的思想，這些思想讓我在自己心目中變得有價值，並讓我擁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聖潔的自豪感。我一想到這個為自己兒子的前途苦苦懇求我的老人，在某天會告訴他女兒要將我的名字當成一個神秘朋友的名字來祈福，我的思想境界就完全不同於過去了，我的心中是滿滿的驕傲。
一時激動或許將這些印象的真實性誇大了，但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朋友，與您一同度過的那些幸福時光的回憶勸我別這樣，可有了這些新的體驗之後，我就顧不上這些了。
“好吧，先生，”我擦著眼淚對您的父親說，“我愛您的兒子，您相信嗎？”
“我相信。”杜瓦爾先生說。
“那是種無私的愛情嗎？”
“是。”
“曾經，我將這種愛情視為我生活的希望、夢想和安慰。您信嗎？”
“我全信。”
“那麼先生，吻我吧，就像您吻自己的女兒那樣。我發誓，我所得到的這個唯一真正純潔的吻會給我戰勝愛情的力量。一周內，您的兒子就會回到您那兒。他可能會難過一段日子，但他從此就得救了。”
“您是個高貴的姑娘，”您的父親一邊吻著我的額頭一邊說，“您做的事上帝也會讚許的，但我很擔心，您可能拿我的兒子沒轍。”
“哦，請放心，先生，他一定會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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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之間要有一道逾越不了的障礙，為了我，也是為了您。
我給普魯登絲寫了信，告訴她我接受了N伯爵的條件，讓她去告訴伯爵我要跟他共進夜宵。
我把信封好，也沒告訴您父親那裡麵寫了什麼，就請他到巴黎之後叫人按照地址把信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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