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過來的是女兒,那無非是給別人家養著,養大了再嫁出去;如果帶過來的是兒子,那分明就是在給自己儲蓄一個仇人了,長大了又是自己的首席債主,錢也要,老婆也要,連本帶息一齊問他要。至於阿德,他已經和白氏商量好了,從此以後阿德就交給她撫養了。永泰早就為他這個傻兒子發愁,他擔心傻子不能給他養老送終就罷了,他還得養傻子一輩子。不過大家就住在一個院子裡,每日低頭不見抬頭見,又不是仇人。隻是眼下,他急於迎娶這個三十八歲的女人,不得不分開主次,那女人雖說年齡大了些,皮糙肉厚了些,可是他這樣的光棍兒還想要什麼呢?隻要是個女的就行了。他得把阿德擱置到一邊,不能讓這傻兒子在關鍵時刻變成他的累贅。
白氏聽了這番話,半是喜悅半是悲傷,喜悅的是,這次好像坐實把阿德納入自己麾下了,他們更要相依為命了;悲傷的是,這孩子死了媽又被爸拋開,她眼睜睜地看著他變成了一個人世間的孤兒。好在他還有她這樣一個堅如磐石的親人,可是,如果有一天她也躺到對麵的山頭上了,他該怎麼辦?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收留他嗎?她用提前過世的眼光審視著趴在窗前的阿德,他背對著他們,透過玻璃呆呆地看著外麵,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也不知道他是否聽懂了他們剛才的對話。她看著他的背影,希望他能回過頭來和她說句話,可是他固執地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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