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好的時候,她就冷笑一聲,表示答應過他了。他便趁機多和她說兩句話,他說:“聽人說這種魚很好養的,比較皮實,隻要每天喂點蝦米就能養好,記得要給它們換水,等到它們長大了放不下的時候我再給你買一口大魚缸。”
他像哄一個嬰兒一樣信心滿滿地對她承諾,似乎預料到等那兩條魚使者長肥的時候便是收割他們關係的大好時節。她不搭腔,眼睛看著別處,獨自微笑著。似乎在他們的關係中,她已經絕對是那個穩操勝券的人。
這個晚上她再次失眠,躺在床上不停地翻身,隻盼著窗外的天光快快亮起來。缸裡的那兩條魚似乎也失眠了,它們不僅是失眠,還在這深夜裡互相打鬥,發出啪啪的拍水聲。她躺在黑暗中想,這兩條魚果然皮實得很,她已經十幾天沒喂過它們任何吃的東西了,它們居然還活著。她本想著一心要把這兩條醜魚餓死,等它們餓死了再把它們的屍體端到田葉軍麵前去,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策略失算。可是餓了十幾天了,它們不但沒有餓死,怎麼還越來越有力氣了,半夜裡還嬉戲打鬨得這麼歡。她忍不住好奇地開了燈,在燈下仔仔細細地盯著那兩條魚看。燈光一亮,那兩條魚又安靜下來了,靜靜地蟄伏在缸底,呆呆地與她對視著。
她忽然發現其中的一條魚哪裡不對,她更仔細地趴上去看,幾乎要把眼睛貼在魚缸上了。確實不對,那條金色的魚,忽然之間四隻手腳都消失了,可是她記得它們剛來她家時都是長著四隻手腳的,每隻手腳上還長著五個惡心的指頭,現在它的手腳怎麼忽然都消失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條金色的魚看著,因為沒有了四隻手腳,它看起來很怪異,像個被剁去了手和腳的殘疾人一樣,隻剩下光禿禿的一截身體靜靜地躺在缸底。它的兩隻黑眼珠詭異地盯著她,似乎要告訴她什麼話。忽然她看到它曾經長著手的地方露出了一小截森森的白骨,她渾身打了個寒戰,猛地從魚缸前跳了起來,連著退後了幾步。她忽然明白了,因為長期沒有吃的,為了充饑,那條青色的魚把這條金色魚的四隻手腳都慢慢吃掉了。它的四隻手腳全被身邊的夥伴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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