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答案隻能有一個:就是必須保持現狀,必須讓這些人做省長、典獄長、軍官、警察,也就是——第一,讓他們相信,有一種叫作國家職務的事情,乾這種事情就可以把人當作物品看待,不需要用人與人的兄弟般態度對待人。第二,讓這些人憑這種國家職務結成一夥,這樣他們對待人的行為不論產生什麼後果,都無須任何人單獨承擔責任。離開這些條件,在我們這時代就不可能乾出像我今天看到的那種可怕的事。問題就在於,有些人認為,在有些情況下可以不用仁愛之心對待人,其實這樣的情況是沒有的。對待物品可以不必用仁愛之心,砍樹、做磚瓦、打鐵,都用不著仁愛之心,可是對待人就不能不用仁愛之心,就像對待蜜蜂不能不小心。蜜蜂的特性就是如此。如果你對待蜜蜂不小心,那就既傷害蜜蜂,也傷害你自己。對待人也是這樣。而且也不可能不這樣,因為人與人之間的友愛是人類生活的基本準則。當然,人不能像強迫自己工作那樣強迫自己去愛,然而也不能由此得出結論說,對待人可以不必用仁愛之心,尤其是如果對人有所期望的話。如果你沒有愛人之心,那就乖乖地坐著好啦。”聶赫留朵夫自己對自己說,“你對自己,對待物品,想怎樣就怎樣,隻是不能這樣對待人。隻有在想吃東西的時候,吃東西才有益無害,同樣,隻有在你有愛心的時候,跟人打交道才有益無害。隻要容許自己不用愛心去對待人,就像昨天對待姐夫那樣,那麼,像我今天見到的那種對待別人冷酷和殘忍的事情就會無窮無儘,而給自己造成的痛苦,就像我這一生自己造成的痛苦,也會無窮無儘。是的,是的,就是這樣。”聶赫留朵夫想。“這太好了,太好了!”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說,因為他感到雙重的快樂:一是酷熱過去,天氣涼爽了,再就是覺得很久以來回旋在他腦際的問題完全弄清楚了。
17世紀和18世紀俄國農民起義的著名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