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的神情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典獄長。他這是想說什麼,我一直不明白。是啊。忽然副典獄長沉下臉來,又用一種刺耳的尖嗓門兒叫起來:‘開什麼玩笑!走吧。’羅佐夫斯基顯然弄不懂有什麼事在等著他,好像要搶先似的順著走廊走去,幾乎跑在所有的人前頭。可是後來他不肯走了,我聽見他的尖叫聲和哭聲。響起一陣喧鬨聲、頓腳的聲音。他在尖聲叫著,哭著。後來聲音漸漸遠去……走廊的門砰的響了一聲,就什麼聲音也沒有了……是的。就這樣把他們絞死了。都是用繩子勒死的。另外有一個看守看見了,他告訴我,洛靜斯基沒有反抗,羅佐夫斯基卻掙紮了老半天,因此隻好把他拖上絞刑台,硬把他的頭塞進繩套裡。是啊。那個看守是一個傻乎乎的小子。他說:‘先生,我聽說這種事很可怕。其實一點也不可怕。他們吊上去的時候,隻是肩膀這樣動了兩下。’他做了一下樣子,肩膀怎樣抽搐著聳上去,又怎樣耷拉下來,‘後來劊子手又把繩子拉了拉,就是說,讓繩套勒緊些,就完了,連哆嗦也不哆嗦了。’‘一點也不可怕。’”克雷裡佐夫重複了一下看守的話,本來想笑的,可是沒笑出來,倒是痛哭起來了。
隨後他老半天沒有說話,吃力地喘著氣,吞咽著湧到喉嚨裡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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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候起,我就成了革命者。是啊。”他鎮定了一下之後說。然後又簡短地講了講後來的經曆。
他參加了民意黨,甚至還當了破壞小組的頭頭兒,其目的是對政府使用恐怖手段,迫使政府放棄政權,讓人民掌權。他懷著這個目的到處奔波,有時去彼得堡,有時去國外,有時去基輔,有時去敖德薩,到處都十分順手。有一個人,他本來以為是完全信得過的,卻把他出賣了。他被捕,受到審訊,在監獄裡關了兩年,判了死刑,後來改為終身服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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