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實實不曾謀反。我兄弟身沐皇上浩蕩之恩,隻想殫精竭力報效皇上,何敢存半點謀逆之心?”
“好一個殫精竭力報效皇上,你兄弟恃寵驕狂,橫行不法,巧取豪奪,肆無忌憚,貪贓受賄,強搶民女,這也是報效皇上嗎?來人,大刑伺候。”
兩班衙役虎狼一般衝了上來,將張昌宗一腳蹬翻在地,抓住他的兩條腿,倒拖著往外便走。
就在這個當口兒,忽聽大堂外一陣急驟的馬蹄聲響,一個尖細氣的嗓音高聲喊道:“宋中丞,皇上有旨。”
宋璟一愣,這個時候來的什麼聖旨。情知不妙,也隻好硬著頭皮候旨。
來者是後宮太監,女皇的特使,他倨傲地往堂前一站,說道:“宋璟接旨”。
宋璟心中忐忑,無奈地跪倒在地上。便聽太監宣道:“皇上有旨,特赦張昌宗,即刻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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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護這個小白臉,女皇已經動了血本,拿出了最後的看家法寶。這可是特敕,若敢違抗,立時便招來殺身之禍。
看著張昌宗隨著那太監揚長而去,宋璟隻覺心頭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抓了一把,一陣絞疼。極度的憤怒使他五官錯位,顏麵扭曲。
他突然飛起一腳,將堂上的公案蹬翻在地,發狂似地喊道:“我宋璟沒先把這畜牲的腦袋打碎,今生空負此恨!”
張昌宗死裡逃生,急忙跑到後宮,見到女皇,匍匐在地,嗚嗚地哭道:“皇上再生之恩,昌宗何以為報,來生做狗做馬,仍要侍候皇上。”
“冤孽!”女皇餘怒未息,冷冷說道,“你以為這事就完了嗎?朕雖用了特赦,畢竟於理有虧。晚膳之後,快到宋中丞府上賠禮道歉,當麵謝罪。”
夜幕降下之後,張昌宗來到了宋五景府邸。門人報知宋璟,宋璟沒好氣地說道:“不見。若是公事,讓他去禦史台說;若是私事,即與國法有違。”
張昌宗碰了一鼻子灰,隻好悻悻而歸。
女皇不遺餘力,總算保住了她的兩個小情郎。然而,她也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朝臣們群情洶洶,女皇卻不惜與朝臣結怨,在朝廷中的威信自然大打折扣。
為了這兩個小白臉,女皇與眾多的朝臣長期地撕擄爭鬥,耗去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畢竟八十多歲的高齡,垂垂老矣,又是多病之身,怎能經得起如此紛雜而又激烈的鬥法較量,女皇就像一盞油料行將耗儘的殘燈,病情再次加重,又倒在了長生殿的龍榻上。
這不爭氣的病體,這無法抗拒的衰老,讓她感到了一種空前的,無可奈何的悲涼。
但是,女皇的頭腦卻異常清醒。她知道,朝臣們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搞倒二張,是要以此為跳板,準備發動新一輪的進攻,那就是要逼她就範,把皇位和國柄交給太子李顯,早日恢複李唐江山。
她又想起了那年蘇安恒的上書。言辭是那樣的尖銳,主旨是那樣的明確,幾乎是毫不掩飾。
說什麼:“陛下雖位居正統,卻是憑借著李唐的舊基,今太子年長,又有威德,陛下卻貪戀寶位而忘了母子深情。天意人心,都該將大位歸李氏。陛下應該知道物極必反,器滿則傾的道理,全身而退。臣不惜一朝之命,也要保全萬乘之國”雲雲。
這不隻是蘇安恒的話,而是大多數朝臣的心聲。你們這些文臣武將,一個個出將入相,大權在握,哪一個不是朕一手提拔起來的?唉,天大的榮華富貴,卻撲不滅你們那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化解不了你們心中的‘大男人’情愫。
明裡暗裡地急於讓朕下台,不就是因為朕姓武而不姓李,不就是因為朕是個女人嗎?
這皇權現在能交嗎?不能,絕對不能。在朕升天之前,你們休想。
我武曌天生就是為權力來到這個世上的,權力便是朕的生命。一旦失去權力,朕不知道這活著還有什麼滋味?更不知道朕還能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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