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何時才能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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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維爾之前一直以為，自己腦子裡這個怨天尤人、隻會催促他去搶奪氣運的係統，是浩瀚宇宙中的一個不幸降臨在他身上的特例。
沒想到，在江硯的身上，居然也寄生著一個類似的東西。
不，不對。
澤維爾微微眯起眼，指尖在冰涼的控製台上輕輕劃過。
他腦子裡的這個，更像一個不請自來的房客，帶著明確的惡意與算計，時刻監視著他，試圖將他扭曲成一個符合它劇本的傀儡。
它聒噪、功利，除了發布任務和畫大餅，剩下的就是抱怨宿主不作為，像一隻永遠無法滿足的、吞吃腐肉的貪婪禿鷲。
而江硯身上的那個……
澤維爾回想起那段堪稱讚美詩的錄音。每一句話都洋溢著毫無保留的崇拜，每一個詞都透著絕對的忠誠。
那不是係統，更像一個狂熱的信徒，所有行為，似乎都以取悅“主人”為唯一的準則。
最關鍵的是，它的數據結構。
澤維爾調出剛才截獲的數據流，將其放大到極限。
雖然其底層架構同樣超出了這個世界已知的科技水平，但比起自己腦中那個用無數個加密算法層層包裹、核心模塊被嚴密保護到針插不進的係統，小玫瑰的這個“小東西”，顯得……過於開放了。
就像一個被精心打造出來的、裝滿了稀世珍寶的寶庫，結構繁複精巧，卻大大方方地敞開著大門，毫不設防。
上麵仿佛還掛著一個牌子，寫著“歡迎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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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小東西”本身就天真到毫無防備之心，還是它的主人……對它擁有著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澤維爾更傾向於後者。
他修長的手指在光潔的合金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富韻律的“噠、噠”聲，像是在為腦中飛速運轉的思緒打著節拍。
他想起錄像裡那個少年，麵對猙獰的機甲，那雙琥珀色瞳孔裡燃燒的、純粹的愉悅與興奮。
一個能對自己都那麼狠的雄蟲，一個能從地獄般的戰場上跳起華麗舞蹈的雄蟲，怎麼可能容忍一個無法掌控的東西寄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唯一的解釋是，那個被稱作“小江”的係統，它的開放與坦誠，源於江硯的絕對自信。
一個有趣的問題隨之浮現在澤維爾的腦海。
既然江硯能如此完美地掌控自己的“係統”，那是不是意味著，這種來自高等文明的、看似無法理解的造物，並非不能被解析，並非不能被控製，甚至……並非不能被抓捕？
“噠、噠、噠……”
敲擊桌麵的聲音停了。
澤維爾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凝滯，深紫色的眼瞳裡驟然亮起一道懾蟲的光，宛如暗夜中被點燃的星雲，危險而瑰麗。
他對自己腦子裡這個隻會畫大餅和發牢騷的家夥，已經忍耐很久了。
綁定的這四年來，每一次當他的研究進行到關鍵時刻，它都會跳出來發布一些愚蠢的任務，打斷他的思路，強迫他去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他不得不分出精力去敷衍它，甚至利用它的規則反過來為自己的研究服務，過程曲折而憋悶。
就像一個優雅的學者，卻被一個粗魯的村夫用鎖鏈拴住了腳踝，時刻提醒他，你不是自由的。
可現在，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一把鑰匙。
一把或許能解開他腳上鎖鏈的鑰匙，正握在那個名叫江硯的、尚未成年的小閣下手中。
澤維爾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玩味的笑，而是一種獵人發現完美獵物時的、誌在必得的興奮。
看來，非常有必要找個機會，和這位有趣的小“同類”，好好地“交流”一下了。
當然，不能太急切。
對方畢竟是一位珍貴的、還未成年的雄蟲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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